来美国抢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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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特曼显然和这里的几个德裔工程师都很熟。一个战前在戴姆勒做过六年,另一个叫施瓦茨,来自斯图加特,原先在鲁尔区的容克飞机制造厂当技术主管。

    福特的航空发动机实验线藏在最里面,外国人、尤其是德国人只被允许在外围看,远远的什么也瞧不见。可施瓦茨懂行,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涡轮叶片的功率输出。

    “他们想做到五千马力,用在双发客机上,就能跨越大西洋。”

    俞琬站在克莱恩身边,悄悄仰起脸,发现他的呼吸变慢了,那双总是锐利的蓝眼睛也变得异常沉,许久没有说话。

    傍晚,魏特曼做东,带他们去了一家由不莱梅移民开的小酒馆。

    酒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窄得几乎找不见,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乌压压坐了不少人。

    几个人在角落里坐下来,俞琬给弗雷迪要了碗德式土豆汤,孩子饿坏了,小勺子拿不稳,吃得满脸都是。

    克莱恩一脸不耐烦,却还是拿起餐巾给他擦脸,每擦一下,孩子就躲一下,最后干脆把小脸埋进妈妈怀里不出来,只留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给父亲。

    这一幕看得魏特曼愣在当场,他狠狠地眨了两下眼睛,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皱着眉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炮弹落在十码之外,眉毛都不会动一下的“钢铁死神”指挥官联系到一起。

    “上帝见证,”魏特曼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施瓦茨,“我一定是昨晚被生产线的激光闪坏了眼睛。”

    酒馆里飘着老掉牙的德国民谣,坐的都是些宽肩厚背的男人,一口下去就是半杯啤酒。

    “那几个人,”魏特曼用啤酒杯往吧台方向指了指,“以前在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待过。”

    话题自然转向工厂里的种种,他们谈论美国人如何把效率做到了极致,德国人却反过来,能把一个零件做到尽善尽美,却忘了怎么把它大批量造出来。

    “也许,”有人带着醉意涩涩总结,“我们就是这么输掉了上一场。”

    酒精让话题愈发散开去,又有人说起厂子里黑人和白人不合,爱尔兰人最爱闹罢工,波兰人最喜欢偷懒。

    而他们这些德国人,即便有技术,却总在背地里被一些人称作“纳粹”,警察时不时还会上门,客客气气地“核对”一下他们的移民档案和战时履历,美其名曰安全检查。

    一时间,大家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这么静默了片刻。不知是谁起了头,说起他弟弟去年从维尔茨堡老家来信,说城里连一条能走车的马路都难找了。

    “可在这里,马路宽得能并排跑坦克,”施瓦茨将陶瓷啤酒杯“咚”一声搁在木桌上,“我却总觉得像踩在别人家的地板上,脚下是空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昨晚还做梦,梦见在鲁尔区的工厂里,下班和同事去街角那家小酒馆喝黑啤。”

    “那就回欧洲。”一直未发一言的克莱恩开口。“跟我干。”

    那声音不高,却像在酒馆里开了一枪,刹那间,连唱片里的歌声识趣地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句话在几个人耳边嗡嗡回响。

    “跟我干。”他继续说,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从头开始,用我们的机床,我们的人,我们自己的脑子,工资,不会比你们在这里拿得低。”

    施瓦茨和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火光。唯有魏特曼摇摇头,慢悠悠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又徐徐吐出来。

    “可欧洲现在,好多地方连堵完整的墙都难找。”

    “先在瑞士起步,”克莱恩的指节叩了叩桌面。“苏黎世附近有厂房,当地人也说德语,等积累一两年。然后回德国——回家。”

    最后那个词,轻轻落在空气里。魏特曼夹着香烟的手指猛然一颤,一截烟灰悄然飘落在地上。

    魏特曼开车送他们回住处时,一路无话,弗雷迪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向一边,小胖手还无意识攥着妈妈的一根手指头。

    他们下榻在城中心的一家老牌酒店里,窗外是底特律的夜,远处工厂彻夜不眠的灯把半边天都映成了铁锈红。

    俞琬静静看着,忽然朝玻璃窗里的人影轻声问:“他们…真的会跟你回去吗?”

    “会。”克莱恩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她侧过身子,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寻他的眼睛。

    “他这个人,”男人指节紧了紧。“没当场拒绝,就说明已经决定了。”

    第二夜仍是那家不莱梅酒馆,魏特曼喝到有些上头,话头便自然而然扯回了战前岁月,说到后面眼眶竟微微发红,嗓子也哑了:

    “赫尔曼,我才从那摊子里逃出来,喘上一口气,叫你来美国看看…可我他妈万万没想到,你是来‘杀’我的!”

    克莱恩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找得到更聪明的,却找不到更信得过的。”

    鲁尔工业区正在的重建,莱茵河谷终究要重新通车,在有精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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