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2/2)
衙门后院是县令的住所,并不宽敞的三进院子,英祥的脚步在影壁前滞了滞。里头的声音更清晰了,大约是邵则正亲持夏楚,在责打他的一位公子,小少爷听上去也就八_九岁的样子,痛得乱哭乱嚷,又是求饶、又是申辩,夹杂着吸溜涕泗的声音。而邵则正则是声声恨意:“……混账行子!我的书房是你随便进去玩耍得的?!如今惹出这样的祸事,你爹爹头上的帽子保不住是小,若是充发,你到哪里成材去?……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孽障!……”接着又是妇人的声音——大约是邵则正的正室妻子:“老爷,消停消停吧!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不知心疼成什么样儿了!你看,孩子都给你打出血来了!老爷,他懂得什么?你饶他一次吧!……”
英祥听得心里凄楚,在影壁外道:“东翁,事情到什么地步,好不好解决,咱们商量着瞧。别把孩子打坏了!”
那捶楚声顿了顿,接着听见邵则正一声重重叹息,连呼了两声“作孽!”才转出影壁,拱拱手道:“让先生笑话了!”把他又让回到花厅里。
此时,他另外的随从也把方鉴和钱慎思请了过来,方鉴抽着水烟,钱慎思品着香茶,见东家过来,都站起来迎候。邵则正扶着头说:“冤孽!冤孽!我家小畜生铸了大错,不知怎么处置才好!我这回是逃不掉革职问罪的命了!”
大家忙问怎么了。邵则正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家:
原来今日下午,驿递里送来一封“钉封文书”,一般按规矩交由县里加盖印信,然后接着传到下一个驿站的。这“钉封文书”看起来是机密,其实随便谁都能打开看:不过是在封皮上用锥子扎一个洞眼,再用线穿上,打个活瓣,算是个“钉子”封住了公文。邵则正如往日一般,随手打开看了看,原来是刑部核准的某县处决罪犯的回文。邵则正把公文放在桌上,又去堂前处置一起盗案,他的长子读书归来,到父亲花厅玩耍,见这个文书好奇,随手拿起看了看,没料到离烛火太近,竟把文书燎掉了一个角,等他发现不对劲时,文书的半页都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