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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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要是在上古战场上,您和上神可就不会是师徒了。”

    司命星君乐于拆台。

    他抬手作握刀状,弧度夸张地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好吧——朝笙懂了。

    但时暮见她并未露出害怕或者忌惮的神情。

    他眼中便也带出笑,问道:“棋还下不下了?”

    宣珩立马垮了脸,他径自抓了三枚白子,放在棋盘的一端。

    “别投子认输呀,还有口气儿呢。”

    朝笙挪了过来。

    “会下棋?”

    宣珩往旁边坐了坐。

    “长晏教过我。”朝笙声音自若。

    她的兄长,起初也试着想规正她的性情,让她成为一位端庄高贵的帝姬,成为天后骄傲的女儿。

    他是九重天的继承人,是帝后亲生,但她不是。

    正如天后对她的期待无非是乖巧柔顺,是能翩然跳出那一支祭祀的舞。

    朝笙拈起君山玉做的黑棋,落定在两枚白子之间,语气轻快:“断吃。”

    时暮俯眼看去,被宣珩下入困境的黑棋又透出口气来。

    他抬起一枚白子,心想,无论如何,长晏是不错的兄长。

    宣珩索性端了盘瓜子儿出来。

    “五香瓜子,我特地从人间带上来的。”他嗑开瓜子皮,十分厚道地将灰陶盘往朝笙旁边推了推。

    “人间?”朝笙看着棋盘。

    “是啊。”宣珩又抓了把瓜子放到时暮的手边,“哎,烛阴上神,甭和本君客气——”

    “天地分三界,上为九重天,下为幽都,中间的便是人间。”宣珩侃侃而谈,“凡人居于此界,不见鬼神,不知长生。”

    “我在人间历了十世的红尘,如今想起来,仍觉得颇有趣味。”

    “我没去过。”朝笙手中的君山玉转了个圈,黑棋早被白棋围杀,赢的机会很渺茫,“有记忆起,我便在九重天了。”

    天后为了压抑他们的玩心,无论是她,还是长晏,都未曾离开过九重天。

    九重天浩渺,却也有尽头。

    漫漫的五千年里,她有时跟在长晏的身后学习,有时与凤燃厮打斗狠,更多的时候,是听从天后的训诫,而后去跳那支烂熟于心的祭舞。

    然后一点一点,长成现在的模样。

    朝笙无法说出喜欢,也没得选。

    “九重天外,哪儿都未曾去过吗?”时暮接过了话。

    “未曾。”她声音散慢,落子,想替黑棋挣出一条路。

    时暮心中的遗憾忽生。

    赤水浩浩汤汤,钟山之北常年覆雪,皑皑若银甲,其南花开千岁,四时绚烂。

    渡过赤水,可见人间,茫茫红尘万丈,繁华尘烟,与九重天截然不同。

    而这一切,若她生于赤水,长于赤水,便都能得见。

    指尖不自觉摩挲过白玉,朝笙忽而探身到他眼前,笑道:“上神,让我一子可好?宣珩先前下得太烂了。”

    临近日暮,日光也变成柔软的绯色。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神明惋惜于她的五千年,眼中都是潋滟的光华。

    青年点头,看她又干净利落地落下一枚黑子。

    “喂喂喂!”宣珩手里的瓜子顿时不香了,“之前怎么不让我?”

    时暮睨他一眼,语气清淡:“我没见过要让黑棋三十六子的。”

    第256章 落花时节(9)

    “司命星君真人不露相。”朝笙闻言,道,“我刚学着下棋时,兄长也不过让我八子。”

    宣珩更加不乐意了:“三殿下也笑话我!”

    他望向棋盘,原本被他下入绝路的黑子确实挽回了几分颓势。

    “不过,先前还不曾知道,三殿下善弈。”

    “那星君先前知道哪些?”

    宣珩把灰陶盘倒过来,磕下一堆瓜子皮。

    “睚眦……快意恩仇,打架、不是——那个武学造诣颇深。”

    ——爱写话本子的司命星君稍稍美化了下。

    朝笙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也不恼:“星君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比如——”她看向缃叶黄的衣摆,忽而想起,祭舞是天后的要求,弈棋起初是长晏的期望,若真要论起她自己本心的,其实并没有多少。

    五千年光阴,便这般度过了。

    要说什么时候快意?也许,凤燃挑衅她,而她不必掩藏爱恨时,才自在。

    宣珩没看出她心绪的起伏,一脸八卦地催促。

    “比如,星辰法则在整个学宫里学得最好。”

    时暮的声音合着君山玉的白子,一同落在棋盘上。

    宣珩立刻便被转移注意力,啧啧称奇:“哇,三殿下,这还真看不出来。”

    朝笙一怔,看到了时暮低淡从容的神情。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移开目光,手中棋子当啷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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