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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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池台前埋头洗手,丝毫没注意到一个男人尾随一同他进了洗手间,并轻轻锁上了门。
    滕云悄无声息地走向水池前的男人。
    唐厄依然怒气冲冲地洗着手,在肚子里把方馥浓的祖宗十八代全招呼了遍。
    不是不能原谅对方,而是无法释怀自己,他想证明自己早不是当初那个柔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厄尼斯,可偏偏对方轻描淡写一句话,又会把他召回那最凄楚悲切的旧日之中。
    唐厄发现,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是那个聚光灯下无比夺目的明星,唯独面对方馥浓,他一次次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原型,同样毫无招架之力。
    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睛,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个人。
    “你……哎……”因为许见欧的关系,唐厄与滕云勉强也算认识,他虽然早忘记了他的名字,可一看见这张脸就想了起来,他们之间理应有比账等待清算。
    他理所当然地慌了神,即使没看见滕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个人竟然这般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后,也够吓人的。
    何况这个男人看着莫名煞气,像是随时可能掏出枪来给自己一梭子。
    “你看上去很紧张。”滕云依然面色不兴地说,“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我没有……”用许见欧的话来说,唐厄这人确实单纯,有情绪必然藏不住,否则也不会一经出道就被人诟病演技太差。
    “他摘掉了脾脏,播音的工作也丢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唐厄几近落荒而逃,可偏偏滕云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男人,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甚至有些预付懦弱的医生截然不同。
    “托尼!”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唐厄更显紧张,又喊了一声,“托尼!”
    托尼没听见这个喊声,进门的人是战逸非。
    眼见滕云往前逼近唐厄,战逸非及时出声:“滕医生!”
    战逸非很清楚这俩人间的过节因何而生,但他不会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伤害唐厄,从他以觅雅代言人的身份第一次亮相荧屏之后,这个人与他的事业便再不可分割。
    至少目前是这样。
    滕云依然冷着脸,一动不动,战逸非又用眼神召唤了一声自己的情人。
    唐厄立刻走了过去,躲似的靠在了他的身后。
    其实滕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尾随唐厄,也许他想揍得他这张俊脸满脸开花,也许他想以牙还牙,剖开他的腹腔取出一个脾脏,也许他只想问个究竟。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食人之禄者,死人之事。”战逸非用身体将唐厄护在身后,微微笑着提醒对方,“你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尽管觅雅总裁只是信口一提,可这会儿过于敏感的滕医生竟听出了“莫须有”的潜台词,不正是“我花钱养着你与你的情人,那个脾脏算我买了”么。
    他像一只凄楚长鸣的伤鸟,一头栽落地上,被残酷的现实碰得头破血流。这一刻,他完全看清了生活这个娼妇的本来面目,从品行端淑变成了人尽可夫,仿佛也只是眨眼一瞬的事情。
    “不行。”滕云拒绝了自己的老板,忽又笑了笑,“我是来上厕所的。”
    似乎一刹之间又找回了当初的脾气,滕云大大方方地走向小便池,掏家伙出来解手,这个动作他做来无比自然,直到听见两个男人走出了洗手间。
    第五十六章 mr.perfect
    距离美博会开展,只剩下了一天半。别的企业布展工作都已进入尾声,觅雅却才刚刚开始。时间所剩无几,联合参展后觅雅的展台大出四倍,充满波普元素的展台设计也颇费周章,展览公司大多不愿意接这样的急活,少数肯接活的公司不是自身实力不够,就是狮子开口,漫天要价。
    仍然是小宋。他带着一直与祥云剧场合作的工人来帮忙,不止揽下了运输、搭建、布展一系列的辛苦工作,而且分文不取。
    这几天上海热得惊人,明明是和煦的五月气温却飙升到三十多摄氏度,运输搭建建材与各种展览道具的车辆不准进场,祥云剧场的人只能从卡车上卸下布展用的沙发、桌椅,再几件一起叠上手推车,一次次运往觅雅所在的展馆。
    觅雅总裁从头到尾没说一个“谢”字,只是卷起那万把块的真丝衬衣袖子,与穿着十几块钱布背心的工人们一起干活。穿过直线距离超过两百米的空地广场,穿过1万多平方米的1号展厅,穿过几十米长的展厅连廊,又穿过大半个与1号展厅同样面积的2号展厅,来回往返。
    战逸非把觅雅主视觉海报的巨型灯箱片从推车上扛下来,再与一个工人一起小心翼翼搬去了它应去的位置。头顶上的太阳简直能把人烤化,难得歇上一会儿喝一口水,竟发觉矿泉水甘甜如蜜。
    这是头一回。在此之前,他干过最重的活儿是把一米八的唐厄从别墅的门口抱进三楼的卧室,可这装有唐厄照片的灯箱片比唐厄本人还沉得多。
    他尝到了几年前方馥浓扛着桶装水爬上十九楼的艰辛,上一秒已经全身瘫软,恨不能歇手不干,下一秒又精神抖擞,咬牙硬上。
    那种艰辛没尝过的人不会知道,它让人脱胎换骨,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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