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金屋藏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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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暖风和。

    姜宛辞从藏书阁走出来,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任由那过分慷慨的暖意浸透衣衫,渗进肌理。

    热度一丝丝撬开她紧绷的骨头,往深处钻,仿佛连凝滞的血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缓缓冲开了。

    她像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神思却异常清明。

    密室。金锭。暗桩。军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仍有细微的颤抖,却不再全是因为惧怕与羞耻。颠覆的快感如此陌生又真实,像暗夜里突然劈开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原本以为永无尽头的囚途。

    走在回昭华殿的路上,脚步似乎都比往日轻快许多。

    宫墙边斜出一株枝干虬结的老梅,枝头上竟还缀着几朵将谢未谢的残花,黄澄澄地在光秃的枝桠间格外扎眼。她走过时,一缕极淡的冷香飘来,与阳光的暖意混在一起,酿成一种温存的、让人鼻酸的味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活着”了。

    被从藏身的柜子里拖出来,被剥去衣衫,被凌辱、被囚禁……过去每一口呼吸都浸着苦味。

    而此刻,走在这条闭眼也能通过的宫道上,她却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野草,终于挣出了一线草芽,拼尽全力向着头顶的一点光亮探去。

    昭华殿的檐角在望。

    她脸上扬起一抹由衷的笑,久违的像是上辈子才有过的动作。

    姜宛辞快步跨进殿门。

    “阿芜?”

    庭院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阿芜?”她又唤了一声,往内殿走,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光彩。

    “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一切都过分的寂静,让她的笑语声都显得空洞,甚至荡出了一丝回音。

    然而,穿过前厅,姜宛辞的脚步连同那抹明媚的笑意,在下一瞬凝固,如同僵死。

    隔着半垂的轻纱,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穿着一身绛紫锦袍、外罩玄黑貂氅,在她常看书、写字的窗边案前背身而立,似乎在打量殿内的陈设。

    此时听到动静,他将目光从殿内高悬的古画上挪开,转过身来。男人身量很高,肩背挺阔,宽大的袖摆如垂云低悬,带着一种与韩祈骁截然不同的、沉静的威压。

    姜宛辞脑子里霎时一空。

    她猛地回头——

    一直跟在身后的方嬷嬷不见了。

    紧接着,刚刚被阳光洗得发亮的细节,如潮水般反卷回来:门口守卫陌生的脸,桌子上凉透的茶水,整座宫殿异常的死寂和空旷……

    心口骤然绞紧。

    殿门敞着,冷风灌进来掀起了薄透的轻纱,姜宛辞看清了里面男人的脸。

    肤色是久居室内不见天光的病态苍白,衬得眉眼愈发浓深。他生着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带着种天然的倦怠感,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兴味索然。可若对上那双眼睛,瞳孔深处又黑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光投进去都无声无息地沉没了。

    此刻,那双幽深的眸子正落在她身上,目光沉静而黏稠地审视着,从她的发梢缓缓往下移,掠过她的额头,掠过急促起伏的胸口,最后停留在那截收束的腰肢。

    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兽,正慢条斯理地嗅闻猎物的气息。极具侵略性的打量,仿佛已经剥去了她所有外在的衣物,直视内里赤裸的颤抖。

    一股混杂着羞耻的寒意从脊椎窜起,激起细密的战栗。

    姜宛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花架。

    “啪嚓——”

    清脆而刺耳的碎响在殿内炸开。

    她像是猛地惊醒。

    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跑。

    她猝然转身,朝着远处的殿门冲去。

    脚尖离那道越来越近的门槛仅剩半步——

    “铿!”

    两道森然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劈面刺来,长刀交错,拦住她的去路。

    刀锋雪亮,映出她骤然苍白的面孔。金属的寒意贴面而来,带得她额前的碎发猛地向后掀起。

    离她的鼻尖,不过寸余。

    握刀的士卒从门后转出,甲胄碰撞声沉如铁石。凛冽的劲气逼得姜宛辞连连后退。

    她惊恐地看向殿外,廊下阴影里,甲胄沉沉,人影绰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围了不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兵士,将这座宫殿围得铁桶一般。

    姜宛辞被那寒光与沉默的人墙逼得一步一步退回殿内,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心脏狂跳,震得耳膜发疼。

    然而脚跟尚未站稳,身后便响起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骤然紊乱的心跳上,不疾不徐,从容得令人胆寒。

    她僵硬地转过身。

    那个绛紫色的身影,正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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