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承聞歸來,煙波伏敵(2/4)
站在回廊下,他这才真真切切觉出五年离散给陈府凿出的亏空。耳畔骤然响起笑叁笑那句"阻截千秋大劫"的嘱託,喉间像堵了团麻线。恨意原是拧着的,此刻却自己松了劲。何必再缠搅那些恩怨?岁月自会抚平沟壑。眼下顶要紧的,是把陈家跌落的招牌重新扶起来。
晌午查账时,苏清宴瞥见陈文轩在钱庄里吃茶。他搁了算盘过去问:"老爷,这些日子怎总不见老夫人?"
陈文轩摩挲着茶盏沉默片刻,声线沉了沉:"孃亲...在你走后的第叁年过世了。"
"什么?"苏清宴手里的账册啪嗒落在柜上,"老夫人身子向来结实......"
"承闻,"陈文轩按着他发颤的手腕,"老人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叮嘱:定要寻你回来。她说...陈家的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这话像根针直扎进心窝子。苏清宴眼前闪过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他这活了几百年不老不死的永生人,唯独在老夫人身上嚐到过母亲疼爱的滋味。就像四百多年前亲孃那样疼他护他。老太太待旁人向来宽厚,待他却比亲骨肉还亲。?
"老爷,"他喉结滚动着,"带我去给老夫人磕个头罢。她拿我当亲骨肉疼...如今走了,我这心里..."后话被哽咽碾碎在齿间。
陈文轩红着眼圈重重点头:"明日...明日就带你去。"
陈文轩说完便转身没入廊檐阴影里。苏清宴这几日和陈文轩、王雨柔说话,总觉得他们心里压着事。他问过他们,连柳如烟那儿也探过口风,可每回都被拿话支吾过去。
他暗自琢磨:"莫非陈家又摊上祸事了?还是招惹了难对付的硬茬?可我都回来了,怎么倒瞒着我,或者还是对方来头大,怕我出事不告诉我?"
他打定主意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当夜,他悄声摸到江陵府顶有名的青楼"烟波阁"。这地界向来是达官显贵扎堆找乐子的去处,也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窝子。
苏清宴刚跨进门槛,正撞上老闆娘云裳夫人。那风韵犹存的妇人眼尖,扭着腰就迎上来:
"哟!这不是陈记那位石大掌柜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尊佛也肯踏进我这小庙?"
苏清宴抱拳一笑:"夫人别来无恙?心里头闷得慌,原本想去酒楼灌两盅。"他抬下巴点点雕花门廊,"既到门前了,讨您杯酒解解愁?"
"好说好说!石掌柜快里边请,我这就喊顶好的姑娘陪您吃酒。"云裳夫人脆声应道。
苏清宴心念微动:"既撞见云裳夫人,正好探探陈府这些年的风声。指不定能从她嘴里掏出我离开后这五年的底细。"
他抬手虚拦:"夫人不必张罗姑娘。若肯赏光,陪石某喝两盅便是,酒钱算我的。"
云裳夫人晓得他是陈府的顶樑柱,这般客气相邀自然不能推脱:"石大掌柜这般抬举,我就腆着脸作陪了。"
说着便将他引至雅间。苏清宴扫视房间,不由叹道:"云裳夫人好本事,竟把烟波阁拾掇得像皇宫似的。"
满屋的摆设奢华得晃眼,舌头都捋不直词儿来形容。
云裳夫人约莫叁十六七岁,恰似熟透的蜜桃淌着汁水的年岁。细看那双眼,却沉着远超韶光的世故寒潭。
饱满的鹅蛋脸裹着定窑白瓷般的皮肉,腻得晃眼。两道长眉斜飞入鬓,衬得底下那双凤眸更显风流——眼尾鉤子似的挑着,不笑时压得人喘不过气,笑时漾开的细纹里却淌出蜜与刀。菱角脣终日噙着硃砂,脣角弯起的气韵总像噙着半场春梦。
最勾魂的是那身子骨。高挑身量绷着身云水蓝苏绣褙子,胸前鼓胀如雪岭崩云,腰肢偏生掐得比酒盅还细,臀线却似满月撞进绸缎里。移步时那腰臀暗浪翻涌,偏生肩颈挺得如天鹅引颈,生生把风尘扭成贵胄气派。
苏清宴正细品雅间内的紫檀雕花屏风,忽觉颈后微凉。转身惊见云裳夫人不知何时已立在阴影里,衣袂无声拂过青砖。
"夫人几时进来的?"他指尖轻颤,半盏茶泼在袖上。
云裳夫人执起素帕替他擦拭:"瞧把石掌柜惊的。"眼波流转间,瞥见他腰间玉佩微晃,"五年不见您踪影,从前总见您在陈记各大铺子奔波,几年不见莫不是寻着金山银矿了?"
"家师过世,回乡守孝罢了。"苏清宴稳住茶盏,青瓷底磕出轻响。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云裳夫人忽然凑近。烛光将她眸色染成蜜糖,视线黏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都说孝子得天道庇佑,可您这相貌..." 指尖虚点他面部轮廓,"这刀削似的骨相,这西域笔直高挺的鼻峯——" 酒壶"咚"地落案,"令堂莫非是楼兰人?"
"夫人好毒的眼力。"苏清宴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窝陷出异域的深影,"家母确是疏勒人。"
"哦?" 云裳夫人广袖骤停,金簪流苏僵在半空。再开口时声线淬了冰:"难怪初见便觉着,这通身的混血气派..." 指尖划过自己上挑的眼角,"中原的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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