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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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屋子里没有闪光灯,没有攒动的人头,唯有被旧纸味浸透的护墙板。桌上散着烟灰缸和几份被翻得发软的卷宗。

    杰克逊爵士坐在中央,把钢笔帽拔下又套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在给这场微妙的沉默数拍子。

    英方代表格里菲斯少将坐在右边,不疾不徐擦着眼镜。一旁的美国上校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根骆驼烟。

    他们都心知肚明,事情一早就谈得差不多了,释放那个德国人,德国人给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用一张自由通行证,换了一座还活着的、会说话的情报库。

    可谁也没料到,那个东方女人竟然会站起来。更没想到,一个还不会说整句的孩子,会在法庭上喊了一声“Papa”。

    克莱恩的档案,他们早研究过无数遍:没有屠杀令,没有虐俘记录,没有任何板上钉钉的战争罪指控。

    从纯粹的法律事实层面,他甚至是“干净”的。

    可最棘手的死结,始终是他那身SS制服,而就在昨天,苏方突然提出要把听证转为半公开。

    为什么?因为他们太清楚了,就算最后判不了他,也能让报纸去写,“英美放走了希特勒的装甲精英“,“前党卫军少将逍遥法外”。

    一个党卫军少将,几个英美将军替他说话,再加上“内部交易“几个字,足够被几篇社论发酵成一桩国际丑闻。

    可他们最担忧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昨天之前,莫斯科还能指控他们包庇纳粹,但今天,那些人最多只能指责,他们在“包庇”一个“不信纳粹”的人。

    “说说吧。”杰克逊率先打破沉默。

    库兹涅佐夫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阿布拉莫夫的整张脸隐在灯影里,只有颧骨反着一小块光。

    “我不能接受无罪。”阿布拉莫夫的声音沙而低,“如果这样一个人都能无罪,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那些在明斯克死掉的人,会从地里爬出来问我们。”

    他停顿一下,像嚼碎什么似的挤出一句:“但我个人,甚至愿意承认,那个孩子很漂亮。”

    “那就用罪名判他。”美国代表菲格尔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纸页拍出一声脆响,“可这里,没人能提出实据证明他有罪。”

    “那他也在那个罪恶的体系里!”阿布拉莫夫抬高了声音,眉毛扬起。“他的签字、他的部队、他的坦克,哪一个不是杀人机器的一部分?”

    “够了。”库兹涅佐夫插了一句,音量不高,却让阿布拉莫夫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们的原计划简单而有效:既然西方想关起门来把人放走,那就让全世界都看见这个纳粹。

    可很显然,明天那些报纸不可能再登明斯克围剿了,他们只会在头版登一个东方女人抱着婴儿。再争,只会输掉更多。

    即使如此,也不能轻易让这个人从纽伦堡走掉。

    “就这样吧。”阿布拉莫夫用俄语低叹一句。他抬起头,眼底结着层灰:

    “但我们坚持剥夺政治权利,永久,不能再少。”

    杰克逊爵士点了点头,提笔把这条写进决议。

    就在几个月前,他刚刚主持过戈林的审判,那位前纳粹第三号人物,坐在被告席上嘲弄所有人,自在得仿佛坐在自家客厅。那个人眼里没有动摇,没有一丝愧疚,甚至没有“看见”别人。

    而今天这个年轻人,从被告席上起身时,眼里盛着慌,并非怕挨枪子的慌,而是怕抱不到孩子的慌。

    杰克逊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人,能把那种东西装出来。

    他抿了口红茶,征询的视线转向英美代表。

    “我没意见。”格里菲斯少将耸耸肩,扬声开口。

    剥夺政治权利这个提议,对他们而言并非意外,亦谈不上什么损失,真正的合作,可以放在任何一个没有头衔的房间里。这对那个德国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而他们今天要拿出来的,只是一张足以说服舆论,并能成功堵住莫斯科嘴的判决书。

    不多时,一份已经拟好的条款草稿被推到桌中央。

    杰克逊爵士双手交握,搁在桌面。

    “判无罪,但附加管制,十年以内禁止进入德国领土,不得担任军政公职,不得加入任何老兵组织。五年之内,每四个月向盟军联合管制委员会报到一次。”

    阿布拉莫夫觑了眼那几行字,嘴角扯了扯,冷哼一声,望向窗外扑棱而过的寒鸦。

    合议庭的大门再次打开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杰克逊爵士在审判席上坐定,空气里只剩下书记员哒哒的打字声。

    俞琬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那打字机的声音还快,还大,大到怕把怀里的孩子吵醒。

    “被审查者作为武装党卫军少将,长期隶属于一个被国际社会认定为犯罪组织的军事集团。他的职务,不能以无知辩护,他穿过的军装,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庭从重审慎。”

    法官的声音如同一条很沉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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