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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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牵着她的手,替她牵起拖地的裙襟,跨过脚下的烈焰火盆。

    分明,他同她拜了第三次高堂。

    只是这一次,祝如疏心中才终是生出一种满足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一只喜欢的兔子,便轻轻叼着她柔软的皮毛,衔在唇边,日日夜夜能盯着才是。

    才知晓手中牵着的少女终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只是谁也未曾知晓。

    这条从少女房中到正厅的路,祝如疏究竟走了多少次。

    他踩过多少步这合欢宗之内的路,又独自一个人跨过多少次火盆。

    只是。

    他们都说错了。

    他并非旁人口中能很快认出路的人。

    祝如疏自小起,就算是眼盲以前,便与旁人不同,他方向感极差。

    需要很多时间去认那条路,究竟要到何处,究竟通往何处。

    在御云峰之中便是这样,每一条路都在旁人不知晓之时,他便独自一人走过数次。

    只是旁人却只道他天才。

    就算瞎眼却也识得路途。

    *

    少年同她步入室内,在司仪的和礼声中拜高堂。

    而高堂之上却空无一人。

    他再同她对白叩首,耳旁是周遭人们热闹的祝辞声,吵杂至极。

    而祝如疏只听得清少女微微屈身时,便随着动作锒铛作响的面帘。

    只有他知晓。

    他生来不拜天地和高堂。

    拜的只是,这世上唯一同他有羁绊的神灵。

    第98章 礼物

    屋外鸦雀连天, 少女端坐在婚房内, 见着窗户外的天色逐渐黑透了。

    偶而能见着窗户外冷清的月色合着幢幢树影。

    昨日她趴在窗边看才知。

    那绕窗楹栽下的桃枝竟生出了新芽。

    她望着那新芽,竟好似见着春日后,漫枝桃香的景象。

    有向春之势。

    虽说是婚房。

    此处却也是少女往日的寝殿中。

    毕竟在所有人心中。

    祝如疏都是“入赘”到合欢宗来的。

    除了萧蓉,却也鲜少有人知晓祝如疏究竟是何种身份,

    他们只知道。

    祝如疏来之时手上套着绳索, 是宗主不知何处带来的俘虏。

    他们还知晓。

    宗主酷爱美人,且喜新厌旧, 无论是从何处带来的美人,都不奇怪。

    若说只是一时兴起罢, 宗主还偏偏为了他将三宫六院全部遣散了。

    若只是独宠也罢。

    她竟也起了成婚的心思。

    *

    少女这殿中屋内原本就金碧辉煌,颇像暴发户, 极其铺张的大殿中。

    如今金的加上红的, 着实耀眼。

    装潢那日就险些将她眼睛亮瞎了。

    那几人还信誓旦旦道。

    “宗主定然会喜欢这个布置!”

    林鹭:…

    贵宗门当真是审美堪忧。

    合欢宗内的婚俗向来是一切从简,甚至有些忌讳大操大办。

    除了林鹭这人贵为一宗之主, 宗主成婚便是大家的事,自然也热闹几分。

    便只是二人拜个堂, 祭司再简单说两句, 几乎也算是礼成。

    如此也好,林鹭倒是落了个清闲。

    *

    林鹭独自一人坐婚房中有将近一个钟头了。

    还好方才碧桃便为了送了吃食糕点垫肚子。

    不然从晨起开始便滴米未进, 估计还未等祝如疏来, 她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林鹭有几分困倦,拂开面帘。

    那面帘尾部坠着的吊坠饰品叮叮当当作响,宛若浅溪中,流水敲击在石面儿上, 在寂静的房中清脆极了。

    露出少女被妆容修饰得有几分娇媚的容颜。

    她头上得发饰也不轻。

    若说最初进洞房之时她还有几分紧张, 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这种紧张感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她坐得腰酸背痛。

    才听着有人将门轻轻推开的声音。

    林鹭这才赶快将面帘拉上。

    那清冷透亮的月色从那人打开的房门缺口处,隐隐露出几分轮廓来。

    “吱呀——”一声,门又被那人极轻地拉上了。

    时日有些晚了。

    少女分明一个时辰前还能听着屋外那些来客热闹的祝酒声,杯盏碰撞,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倒是欢腾热闹。

    她就在此处听着。

    听着那声音越走越远,最终归于寂静,只剩着屋外众人头顶上那轮冰衾玉盘。

    来人自然不是旁人,就是今夜的新郎。

    屋中亮堂,红烛摇曳,在明灭的灯芯中衬着新娘娇丽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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