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木孝/BE:暗涌、一(h)(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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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寒蝉。
    踏入和室前,门外守着的成年男性,没有一位敢抬头瞧我一眼。
    阿孝倚在矮桌上、支着头,指尖拂过书页,间或翻动纸张。
    集结十数成人的空间内,除却木屐踏在地面的声响,没有半声杂音。寂静落针可闻。
    我在他的正前方,规矩安静地跪坐下去。
    “还是睡不好吗?”坐在桌前、独自用餐的时候,一旁漫不经心翻阅书本的丈夫终于抬起头,眸光自下而上扫视,轻柔地问,“铃奈的脸色、最近越来越苍白了。”
    是啊,为什么睡不好呢?
    梦里一片灰白。
    “…”
    汤匙与瓷器的碰撞声。
    虚无与空无一物。
    为什么、一定要吃东西呢?
    什么都不想做。
    被控制行走、不需要思考的如今,连进食都变成能量的浪费。
    直到吃完早餐、静静擦拭唇角,才听见丈夫给出的下一步安排。
    “走吧,”他站起身、停在我的身后,怜爱地、慢慢抚摸束起柔顺的发顶,“今天有客人来。”
    ……客人?
    「丈夫」的阴影、异常鲜明地压在背部。
    预感不安侵蚀。
    每次、特意这样说,都是…那样的情形。
    身体在婚姻对象的掌下轻轻颤抖。
    畏惧与恶寒。
    然而也只是微小的情绪波动。
    没必要再消耗下去了。内心中、抗拒与反击的念头不知不觉磨灭掉,时至今日,最多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想回家。
    但是、又有谁…又有什么地方,能够收留我呢?
    明明想要回家的。即便是杉田家偌大冰冷的庄园,如果有大哥在,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空虚吧?……那个时候,应该在阿孝拒绝之前答应的。
    我为什么没有冲上去加入呢?分明是自己的事,却只是茫然地站在金属门后,怔怔地、听着他们单方面决定我的余生。
    不明白。没办法理解。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和谁绑在一起呢?
    只是情人关系,对谁都没有损失才对,可为什么、阿孝执着于和我结婚呢?
    是不是沉溺于「出轨」、主动选择与并不相爱的人发生关系,甚至为了这样的关系抛弃丈夫的一开始,我就做错了呢?
    问题多得数不清。
    好后悔。可后悔也没有用。因为主动选择这个人的是我呀。
    「别想再丢下我。」
    新婚的夜晚,将我推倒在床榻上的丈夫倾身压下,狭长眼眸如同注视猎物、展露出绚烂而酷烈的可怕欲望。
    细致而温柔的吻,与蓦然贯入的性。
    他侵犯我的身体,却好似自己才是受害者,以可怕的执念与情欲凝望我的眼眸,分外柔情蜜意地、宣告枷锁的禁锢。
    「别想再丢下我。」
    那个夜晚,他咬住我的耳朵,轻柔而偏执地如此要求。
    「……铃奈,你要爱我。」
    可怎样才算是爱呢?
    侵犯、独占、强暴、羞辱。对妻子做出这样的事,却可以、仅仅因为我的欺骗,就把自己当做受害者吗?
    起初只是想要正常的感情,到最后一切都背道而驰。
    如同他恨着我一样。
    我对阿孝、一定也有着——从未表述的恨。
    ……停止吧。
    比起恨,什么都不想似乎也变成优选。
    身体顺从站起,安静注视身前地面铺开的席,任由丈夫牵起垂在身侧的手,跟随他的步伐,走向不知究竟是谁的、「客人」所在的房间。
    脑中有几个大概的人选。除了大哥之外、与我有亲密关系的人只有他们,而能够和阿孝在这里接触的,大概是正打算继承家业的那个男孩子。
    谁来都无所谓。
    这次要做什么呢?
    总归都是任人摆布。
    踏出房间、转过身子,转过小小拐角的刹那,行走间不经意擦过男性的身体。
    方才的思绪略微断开。
    我微微侧过头。余光先是瞥见负责监视「夫人」的属下紧绷的姿态,而后才对上他的视线。
    他生着一副温和相貌,眼睛的形状有些钝,色彩也偏向暖色,脾气很好的样子。
    即便是这一刻,那双眸中压抑的成分,也只是瞧不出半分棱角的…抗拒。
    他不想让我去吗?
    这个巧合诱发的对视持续了大约一秒。
    像是被虚空中的某种连接蛰了一下,黑道首领忠心耿耿的属下、神色显示出短暂的动摇。
    而后一瞬错开了视线。
    仿佛再多对视一秒就是不敬。
    唇角无意识提起微小弧度。
    头颅低垂,视线向下。丈夫的下属如以往任何一次,温和克制地低声说:“请您慢走,夫人。”
    在这座牢笼中,能够自如注视我的,除了丈夫,就只剩下他。如今阿孝还没有阻止,他便自己画下界限,想要逃避吗?
    ……有点在意。
    因为他在意着我。
    对情绪敏感的人,能够轻易觉察萌芽阶段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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