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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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锦绣文章,然其所思所行,哪一个又谨遵了孔孟之教?姚卿,人心百样,那是勉强不来的。”
    “陛下依贞观故事而行,即是如太宗皇帝那样教化天下。此法看似涵浩深远,其实有立竿见影之效果。譬如对规范人心,就有了标杆的作用,若人心思齐,远胜于严法厉旨。”
    李隆基忽然笑问道:“姚卿近来大刀阔斧,可谓重振吏治。如此一来,一些人风言风语,说姚卿失却了敦厚之道。姚卿勿惊,朕知道非常之时须用重典,若拖泥带水就会误国误民,你办的事就是代朕行政,他们说你其实就是说朕,我们不用多思此言。朕今日问你,前一段所作所为,你身上到底是教化之策多了一些,还是吏治权谋之术多了一些呢?”
    姚崇一时不好回答,他这一段所作所为毕竟权谋之术多了一些,若实话实说,岂不是违了教化之国策?且此权谋之术多为仕宦多年之时磨砺而出,实为魏知古此类人的仕宦之道,自己大用其道,若实话实说,自己岂不是成为混迹于魏知古之流的人物?
    姚崇很快躬身答道:“教化之策为大政,权谋之术为手段,只要心向光明,自可使用一些。臣每每施政之时往往混淆了二者的界限,竟然不知不觉使用了一些权谋之术。然臣心想,只要国家能够逐渐走上正道,此为小节。”
    李隆基不由得莞尔一笑,意甚满足。要知李隆基一路拼杀而来,近来又贬功臣、放兄弟,此皆非秉承圣贤所教。姚崇如此回答,实在替自己解了心结,心里也就十分熨帖。
    郭虔权闻召风尘仆仆赶回长安,先到中书省求见姚崇。
    郭虔权是时已闻知西北发生的事儿,遂笑对姚崇说道:“看来我为奔忙之命,东北境事急,将我自西北调往此处,如今西北兵败,姚公又想起我了。”
    姚崇虽对郭虔权待之以礼,脸色却没有任何笑意。姚崇知道,郭虔权如今主持一方军事,在其所辖范围内操持生杀大权,威权与日俱盛,其手下见了他往往不敢仰视。郭虔权如此说话,其内里含义实有自诩的成分,姚崇当然不能随声附和以助其势。姚崇哼了一声,冷然说道:“你久在轮台驻守,熟悉周围情势,如今北庭有事,圣上当然就想起你了。当初调你去东北境,自有当时的情势,如今去西北,亦为必需。郭都督,你莫非不想去吗?”
    “下官不敢。姚公,下官集合数千随行甲士之后,立刻动身前往西北。”郭虔权知道姚崇世事练达,眼下又威权独运,当然不敢怠慢。
    “嗯,听说你离任后,对朝廷副都督刘正威署理营州事宜颇有微词,是这样吗?”
    “不错,姚公问询,下官不敢隐瞒。刘正威随下官多年,此人辅佐军事,或者监运粮草,办事既稳妥又勤谨,还算胜任。若让他主持一方军事,其既无霸气又遇事不能定,实属勉强。下官私下以为,刘正威有些不适宜。”
    “是呀,我们皆知刘正威的才具尚欠火候。奈何西北军情紧急,先让你抽身出来,营州都督一职容后稳妥物色。”
    “姚公,自从下官主持东北境军事以来,非是下官妄自夸口,契丹人与奚人的昔日气焰已大为收敛,大唐之军稳扎稳打,已渐入佳境。下官以为,东北境那里须有得力之人主持,否则再有变数,于国不利。”
    “嗯,你安心到西北赴任吧。东北境的事儿,圣上自有旨意。”
    姚崇话音里更加冰冷,明显让郭虔权不用多说,最好马上闭嘴。郭虔权当然明白此意,然心有不甘,继续说道:“姚公,下官愿保一人,可保东北境安定。”
    由于郭虔权熟悉东北境防务,则其所荐继任者,姚崇当然重视,他当即正色问道:“好哇,此人姓甚名谁?”
    “此人名张守珪,现任营州都督府司马。”营州为下州,其都督府司马例为从五品官员。
    姚崇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此人两年不到,即从一名无品别将升为五品官员。郭都督,朝廷自有规制,张守珪虽有微功,当初擢其为五品官员,已然破格,圣上惜才,再加上你力请,方有此任。营州都督为朝廷的三品官员,若让一个二十余岁的小子来任,岂非匪夷所思?”
    “姚公,营州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缘于张守珪献分化之策。他又独身深入敌后,将敌情摸得甚熟,如此知己知彼,方有制胜之道。他有功如此,岂是微功一件?”
    姚崇心中有些恼怒,然面色冷峻如常,沉声说道:“论阅历见识,薛讷岂不是要比张守珪高上一筹?结果如何呢?丧师丢土,使京中震动!张守珪毕竟为毛头小子,若让他来主持边关要务,岂不是犯险吗?郭都督,我知道你向来爱护手下之人,然国家大事,非同儿戏,你就不要再说了。”
    郭虔权显然不服气,继续说道:“姚公此论,下官不敢苟同。昔太宗皇帝纵横战阵之时,不过二十余岁。凡战阵之事,所重者须有禀性灵气,若无灵性,就是阅历再多,终归无用。”
    姚崇闻言大怒,拍案斥道:“郭虔权,你莫非自恃一些微功,就想来教训我吗?告诉你,为人不可居功自傲,你若一味如此,只会毁了自己!我大唐泱泱大国,人才辈出,你有些功劳无非是国家用你。嘿嘿,莫非国家少了你,事儿就无人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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