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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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律诗大致写出,已算不易了。然诗之用词、用律乃至用典,我远未到纯熟的地步,万万不敢与张若虚等人相比。张丞相,近来外面又有什么佳作呀?”
    “好诗甚多。下官那日向圣上建言,若君臣联诗,定会推动诗坛更加繁荣,奈何圣上不听。”
    李宪遇到谈论李隆基及时政的时候,向来缄口不言,现在也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张说见状,继续说道:“近来有两人写诗颂庐山之美,他们并不相识,诗兴相当有趣味。”张说说罢,伸手取出两张诗笺,递给李宪。
    李宪接过诗笺,先看了张九龄所作的《湖口望庐山瀑布水》: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气。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
    日照虹霓似,天清风雨闻。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另一首由孟浩然所写,名为《晚泊浔阳望香炉峰》:
    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
    尝读远公传,永怀尘外踪。东林精舍近,日暮但闻钟。
    李宪读罢后问道:“这个孟浩然还在荆州居住吧?他的那首《春晓》诗早已闻名天下,且往往成为孺子最早上口之诗。这位张九龄,我却不识。”
    张说道:“下官也仅与张九龄会过一面,此人系韶州曲江人,擢进士后又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第,被授为左拾遗。”左拾遗为门下省属官,为从八品官员。
    李宪道:“嗯,这两首诗不分伯仲,然我更心仪张九龄这首。张丞相,你说是吗?”
    张说道:“殿下的眼光,那是不会差的。孟浩然此诗佇兴造思、洗削凡近、意境清远,多自然超妙之趣,然终为隐居闲适和羁旅愁思,不免狭隘;而张九龄的末句言‘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其词采富艳不说,更有实济时用之妙。”
    李宪笑道:“好长时间未见张丞相衷心夸赞一人了,此人现为八品官员,看来将来不可限量啊。”李宪知道,张说日常见了权势人物以恭维为主,当日崔湜离衙后跨马吟诗一首,张说不齿崔湜的人品,当时就有“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的赞语,可见张说日常的恭维之词,那是当不得真的。
    二人谈诗良久,李宪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张丞相,说点题外话吧。你为中书令,按说亦非题外话。当初我们兄弟五人联宅而居,京城之人称此处为‘五王宅’,如今三郎当了皇帝,此‘五王宅’就成为皇帝旧邸,我们兄弟在此居住就不相宜了。”
    张说颔首道:“殿下所言甚是。按照以往成例,皇帝旧邸需修缮一新后成为皇帝别宫。”
    “我们兄弟四人商议,准备联名上奏章,请求圣上为我等另辟新宅,搬出旧府。张丞相以为此举妥当吗?”
    “当然妥当,且越快越好。”
    张说说到这里,忽然转颜一笑,说道:“殿下今后不可再称下官为丞相,如今姚崇入阁,我等几位已是有名无实。其实殿下近日要搬出旧宅之议,还是与姚崇沟通一下最好。”
    李宪没有接腔,遇到这等敏感话题时,他知道选择缄默方为上策。
    后两日早朝之时,李宪四兄弟果然联名上了一道奏章,建言退出“五王宅”另辟新宅。李隆基阅罢奏章,唤出工部尚书源乾曜道:“朕准了宁王之奏请,工部可依‘五王宅’现有之格局稍加修缮即可,如今国家大乱之后,亟待休养生息,不宜耗费太多。”
    源乾曜躬身答应。
    李隆基又道:“‘五王宅’今后更名为‘兴庆宫’,待此宫修缮完毕,朕即搬出太极宫入此宫居住。虽不必大加修缮,必要的营造还是要有的。居中可修建两楼,南面名为‘勤政务本楼’,朕今后就在里面理政;西面的名为‘花萼相辉楼’。”
    群臣闻听“花萼相辉楼”这个名字,一时不明白皇帝建此楼的意思。
    李隆基马上解释此楼的含义,他唤出李宪说道:“大哥,我们兄弟五人自小就住在一起,今生不可远离。朕想过了,你们搬出‘五王宅’当然可以,然不可远离。此‘花萼相辉楼’即为我们兄弟所建,此为我们日常宴饮相聚的地方,你与五弟可在胜业坊建宅,二哥与四弟在安业坊建宅,你们不在宫中的时候,朕若念起你们,即可登此楼相望。”
    群臣一听皇帝原来是这样的心意,想到皇帝如此友悌兄弟,不禁大为感叹。李宪兄弟四人躬身谢恩之后,张说即出班奏道:“陛下友悌兄弟,遥追周公燕兄弟之情。《诗》云,‘棠棣之华,莫如兄弟’,其萼胚依依,正是手足之情相辉之意。臣等感叹之余,颇有艳羡之意。”
    姚崇却不是这样想,心想皇帝明似兄弟不舍之意,焉知其是否为了伺察诸王动静,因而要目力所及就近监督呢?看到张说在这里谀词连连,也出班奏道:“陛下,张令的说法臣不敢苟同。怎能起‘艳羡’之意呢?陛下友悌兄弟,定会推恩惠及臣下,此话其实不用多说。”
    张说心想让姚崇抓住了自己话中的破绽,既打击了自己,又向皇帝邀宠,委实高明,自己无法反驳,只好顺着说道:“姚公所言甚是。臣乍闻陛下此议,心中不免激荡不已,由此话不择言。”
    李隆基挥了一下手,微笑道:“罢了,你们不用再说。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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