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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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连琅“嗯”了一声,还欲叮嘱路介明,病刚好要避着点风,刚抬眼,发现已经没了人影。
    路介明步伐加快,拽的张成尾音还没消淡,人就已经没影了。
    他一路带着张成去了耸云阁前院,金身佛像依然悲悯众人,俯瞰万物。
    张成瞧见这佛像,想起当时皇帝力排众议执意于修建耸云阁的时候,当时真的是宠爱容嫔到了骨子里。
    这佛像的铸造,还是为了护佑七皇子,贺七皇子诞生之礼。
    朝夕之间,佛像的存在反倒成了讽刺。
    他不禁唏嘘,先开口的第一句倒是忍不住先问了这罪妃,“容嫔娘娘可安好?”
    当初容嫔娘娘的事宫闱之中下了禁口令,涉及到的相关人员都被统一斩杀,所以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张成便是其中之一。
    他无妻无子,从不陷入党派之争,皇帝对他信任到了极致,容嫔之事,他也曾想过劝皇帝彻查,但彻查之后呢,容嫔身子不干净已成既定事实。
    哪怕她是被陷害的,皇帝难道就可以毫无介意的待她吗?
    天子之心,不可揣度。他拿捏着分寸,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今朝看到耸云阁的荒凉破败,心中竟然会因为当初自己的闭口不提而愧疚。
    路介明不喜他们这些与皇帝沾上关系的宫中人提及他的母妃,他后仰着头,已经不耐烦,“如太傅所见,死不了。”
    张成笑的苦涩,当初事翻案已经太难,尤其是在皇帝本身就不愿意碰触这件事的情况下,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又快速发声,不,还有一个可能,能快速翻案,只要七皇子被立为太子。
    到那时候,为了大燕的颜面,不管容嫔无辜与否,陛下都会给容嫔一个好的身份。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突然像是明白了皇帝的种种做法。
    难道事到如今,依然保留着容嫔的称号,即留下了她的命,又没有打入冷宫。
    原来是一直对七皇子心存期待。
    那将七皇子驱逐到此,皇帝又是抱了什么目的呢?
    张成蹙紧了眉,想不出答案。
    人心本是最复杂的,人心善变,或许连皇帝自己也不知晓,这矛盾的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
    七皇子年纪小,倔的很,很多事他总是看的也不够通透,他年长他这么多,摸清楚他的性子后,便要另辟蹊径了。
    对他们母子来说,自然是能回宫最好,血缘摆在这里,哪能奢望平稳的日子呢。
    现在的安稳总是暂时的,宫里那些人不会让耸云阁这个隐患一直存在的。
    张成既然看中了他,就要帮徒弟把后路想好。
    张太傅便是这般,认准一个人,不计成本的也要帮助。路介明排斥他,他要想法子引导他明白接受他的教导才能护住未来想护住的人。
    路介明见他一直未言明来意,更加想要回去了,许连琅衣不解带照料了他三日,连带着耸云阁的活计,忙的她眼下已经显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心疼她,想从做膳食开始,帮她分担活计。
    他要做个乖弟弟,身体力行的真的在努力。
    “太傅,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父皇还有那么多儿子,您是帝师德高望重,教导我实在是屈才了。”
    他嘴角不屑的轻扬,拒绝的话却说的很漂亮。
    太傅属实无辜,不该承担他对于父皇的怨恨,他收敛了脾气,微微正色道:“我送您下去,听说要落雨,下起来您就不好走动了。”
    张成却出其不意的开口,说出的话也完全没让路介明想到,“老夫前些天眼拙,在耸云阁看到了十七皇子。”
    路介明斜睨着看他,短促的哼笑了一下,“太傅好眼力。”
    他都已经提出了,他不认只会让太傅得寸进尺,真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
    张成打的却不是这个主意,他眯了眯眼,靠在佛像硕大的足上,“老夫倒也觉得没甚奇怪的,小十七那个小胖子打小便崇拜你,日思夜想,跑过来偷偷看你也实属正常。”
    “但你说巧不巧,王公公突然就跟我提了一嘴,叶贵人家旁□□位在太医院任职的叔伯,这几日立了功,研制出了淮南那一带纵行的瘟疫药方。”
    “要说那瘟疫也没多难治,只是淮南那边的地方官一直瞒着瘟疫之事,并不上报。叶太医研制出了药放上呈给陛下的时候,陛下才知晓。”
    他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着路介明的表情,少年沉得住气,喜怒并不形于表面,“叶太医老家江南的,淮南那地方该是去也没去过。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听到了瘟疫消息呢。”
    他捋了捋胡子,“今个儿见到了这位姑娘,我大胆猜一猜,这位姑娘的家人是否在淮南一带呢?”
    其实张成这样的猜测并没有任何确切的根据,只是桩桩件件串联起来,似乎只有这样可以解释。
    主要还是前段日子,他刚看了个话本子,情节与今遭差不多。
    张成看路介明渐渐凝滞住的表情,大叹,自己竟然猜对了。
    他在心里啧啧称奇,所以话本子那些故事倒也不是完全瞎写,看来多看书,看杂书也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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