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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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了颠,他还是那副样子,她来了好一段时间了,也没能将他喂胖,看着个子也没长。
    弯月清晖之下,一大一小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晃晃悠悠的,一步一步走到耸云阁殿宇前。
    她想要蹲下身子,让路介明下来,路介明意识到她这样的动作,率先松手,从她背上一跃而下,省了她弯腰屈膝的动作。
    等站定在她面前的时候,路介明一双眼睛突然就漫上了水光,孩子的眼睛都显大,他虽然是狭长凤眸,但瞳仁不小,水润润的样子倒像是鹿眼。
    怯生生的。
    许连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怯,尤其是面对她,更不该露怯。
    他们相对无言,站了许久,谁也没有率先回房间,许连琅觉得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定,那就别让他再担忧她会离去。
    几个深呼吸间,她微微一笑,“李日公公说的去处是好,但不适合奴婢,奴婢一路上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耸云阁。”
    路介明黑黢黢的眼睛先是显出茫然,像是大雾中窥物,努力去分辨,也只能看出个形状,而后雾散,露出更加清晰的还没有来得及隐藏的本心,星星点点的喜悦慢慢盈开,在还没有形成盛大之势时,又嘎然而止。
    他满脸悲切与苍白。
    第19章 未来的唯一的亲人   容昭哭闹不休,吵着……
    皇宫是会吃人的。
    吃人不吐骨。
    张嬷嬷今夜又梦魇了,梦到儿子血淋淋的头滚到了自己脚边,那颗断头还睁着两只大眼,涣散的,都是眼白,他说:“娘,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碰了容嫔。娘,他们都不信我,你要信我啊。”
    张嬷嬷想要抱起儿子的头,刚抱在手上,又“刺溜”一下滑下去,沾了她满手黏液,尸体腐烂的味道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攥。
    她“哗”的一声呕吐出来,连胆汁都呕了出来,呕吐物飞溅到她眼睛上,糊成一团,她一时看不清楚了,但还记得要把儿子抱起来,弯下腰去找,先是摸到了一层烂掉的皮肉,她再摸,这次只摸到了零碎的几块骨头。
    后来,骨头也消失了,只剩下满手的鲜血、满手的黏液。
    耳边还有儿子凄厉的声音,“娘,我的头没了!啊!我好疼!”
    她不知所措,泪流满面,却又不得不捂住嘴巴,不敢露出丝毫声响,眼泪静默的流,她的儿子死了,她只能安静的流眼泪,她的儿子是被人陷害的,她状告无门。
    突然,一声婴儿啼哭打老远边传来,她看到一只狼,慢慢张开了阴森的嘴,将那柔软婴儿的头“咔嚓”一声咬碎了。
    声音那么细微。
    原来他们这样的人的命就是那么细微。
    她在梦中嚎哭,嗓子都喊哑了,她喊的那么大声,像是要将经历过的不公喊出来。
    她知道是在做梦,却根本醒不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抓到根绳子,她将绳子缠上了脖子,使劲的用力拉着绳子两端。
    窒息感铺天盖地,她力气不减,似乎被绳子拴住的人是陷害他们的人。
    路介明破门而入的时候,张嬷嬷已经翻了白眼儿,脖子上的勒痕青紫一片,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她还念念叨叨,“丽贵妃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路介明一把扯过她因为用力而僵硬蜷曲的手,又快速的将打结的绳子解开,解开的那一瞬间,张嬷嬷剧烈咳嗽起来。
    她年老,这几年又因为忧思过重,身体早就受不住,这一番撕心裂肺的咳嗽,最后咳出了一大口浊血。
    路介明蹙紧眉头,先行一步将床榻里面的婴儿抱了出去。
    婴儿被裹的严严实实,粉色粗布实在太过于粗糙,磨的脖颈一圈都发着红,路介明将襁褓掖了掖,扯开腰封,宽大的袍子轻扬,他将孩子纳进自己的里衫。
    外袍裹着他,他裹着孩子,坐在外面的小杌子上,听着里面张嬷嬷的咳嗽。
    他低头瞧襁褓里的孩子,还没有一岁,比寻常孩子要瘦小很多,她睡的很沉,张嬷嬷那样大的动静都没有醒,粉嫩的嘴巴无意识的动着,像是在讨要吃的。
    他伸出一只手指碰了碰她的面颊,哥哥的手太凉了,她动了动脚丫,很不情愿。
    路介明短促的笑了一下,将婴儿又往自己怀里送了送,直到那一双踢踢踏踏的脚丫抵到他柔软的腹部。
    小婴儿像是知道自己踹的是什么地方,渐渐安静下来,不再闹,攥着拳头的手捏住了哥哥的里小指。
    路介明在外面坐了好久,才听到屋里的声响慢慢小了下来,怀里的孩子慢慢睁开了一双桃花眼,桃花眼潋滟,泛着雾蒙蒙的水汽,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口里含混不清,“哥”的字眼她还不会说,哼哼唧唧能说个大概。
    路介明捏了捏怀里孩子的面颊,声音放轻了,“会叫哥哥了?昭儿真棒。”
    容昭兴奋起来,想要从他怀里坐起身,又被外面的寒气吓了回去,小手按住路介明的腰间,口水脏了他的衣衫。
    他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你祖母快要好了,等她好了我们就进去。”
    容昭咿咿呀呀,辨不清说的什么,一双眼睛看着哥哥弯成了月牙儿。
    又过了会儿,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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