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培元(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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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关灯躺下了。总之十一点是他一定要入睡的时间,我来了之后,生物钟也渐渐和着老岳,但在从前,晚上九点对我来说就像白天的开始。
    我披上衣服,出门去了。
    我只是想来喝点酒,去了熟人的酒吧。熟人的店,自然会遇到更多熟人。这些日子我早习惯了无人问津,所以一个男人走上前来请我喝酒的时候我竟然有了点惊讶。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很不显老,整个人十分精神,头发也是乌黑丰茂的。衣着整齐,毫不出错,但也毫无特色。他面上有点习惯的笑意,脊背挺直,肩膀却是松的,那一身官派,我一下子就判定他是个公职人员,大官小官我就猜不出了。
    他道:“一个人?”他坐下来,并问我:“喝这么多,专程来买醉的?”
    我说:“是,谢谢你送我的这杯,助我一臂之力。”
    他虚虚伪伪地笑了起来,可是蛮好看的,我就对他和善了一些,随口聊了两句,他说他免贵姓金,我喝醉了,说这真是一个发大财的好姓氏,他又笑了,说我有意思。
    我和他说着话,酒保过来,问我一会怎么回去。我和这个酒保很熟,就说打车回去,但要是晚了,我就等你下班,你送我呗。
    酒保点着头说了声好,又轻轻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金先生,走了。
    金先生说:“不如我送你?”
    我说:“金先生,不麻烦了吧。”
    金先生暧昧地笑:“哪里麻烦?”
    我说:“  哪里都麻烦。”
    金先生生出点疑惑,在酒保来之前他还笃定着能把我钓上手,酒保走了,我便转换了一百八十度。他道:“那我们换个地方再聊聊?你那位朋友要下班还有很久。”
    我说:“对不起啊,我之后约了人的。”
    金先生也不恋战,摆出遗憾神情,道:“那可惜了。”
    说完转身离去,进到一个暗昧的卡座里,那里坐着几个面庞宽厚的人,西装打扮,雪茄烟云雾撩。
    我低头喝酒,酒保折回来,和我凑在一起。他是我的老搭档了,这也是我总泡的酒吧,刚才那位金先生面熟,想必是我跟了老岳之后的几个月里新冒出的人物。酒保擦着杯子:“怎么有空出来了?”
    我道:“那谁出差了。”
    酒保知道岳嵩文,但也仅限于知他是我新找的伴,当时还很惊讶,说你丫不是当自己无脚鸟,怎么想着落地自焚了。我对他说的“自焚”一词很感兴趣,隐隐有着感觉,我对于岳嵩文,越来越有种飞蛾扑火的趋势。还是我自一开始,就预见了我们关系的不对等,却抱着个对放低自我委曲求全模式的新鲜感,跃跃欲试着扑上去,要试着烧自己一把,看看真的痛不痛的犯贱心理?
    酒保道:“我还当你真从了良,再也不来这了。”
    我也并不是完全戒了声色繁华,前些日子还总去喝酒,但那些场子和这家不同,这家是我认准了的排遣寂寞的机构——我觉得和同龄人玩没有意思,而这里鲜有和我年纪相仿的异性。这位酒保也我的老搭档了,当有烂桃花上门,他总要来干预一下,不让我受骗,是个好人。刚刚我就是看他给我的暗示,才把这位金先生赶走了。
    我有些好奇,“这位金先生看着还行,他是有性病还是怎么?”
    他俯下身子,悄声对我道:“也不知他刚刚认出我没,之前在圈子有次聚会里见过他一次,听人说他手黑得很,差点弄出了人命。”
    我咋舌,“我怎么没听说过?”
    酒保对我道:“你不是之前嫌没意思不玩了?他好像在深圳那边比较有名,近来因为工作来北京混了,你当然不知道。”
    我双手合十,说声多谢了。
    又坐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搭讪,又喝了两杯,这些人请的是好酒,人却不怎么样,我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说拒绝也决计不热情,他们知了趣,也就走开了。
    这样打发时间,十二点未到,我却打了个哈欠想着回家的事了。真是奇怪,从前玩多晚都不困,精力无限,莫不是跟着岳嵩文这个老头子,作息也变得年迈起来。
    困意越来越浓,竟到了待不下去的地步。我清点着酒杯,在脑子里过滤了下今晚搭讪的那几人,其实有些是我从前很待见的类型,换作从前我立刻就跟着出去了,但和岳嵩文相处的时间长了,我看任何人,再好再好,都还差了那么一些。
    岳嵩文把我养刁了。
    一个既像长辈般严厉,又充满情色欲望的情人,尤其做了大半辈子学问,举止里都浸着墨水味,说话还有条有理的,一听就是个文化人儿。岳嵩文真是个漂亮人物,和他好之后,我好像再也没对谁动过心了。
    从前我对这世界都有包容的热爱,尤其是对人,对男人,我太喜欢那些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了,他们那各不相同的品格,所展露的各不一样的形态,他们或幼稚,或成熟,或自大,或患得患失,有的优柔,有的伟岸,有的魁梧,有的纤弱。我乐于观察他们,他们也乐意享用我,皆大欢喜。
    也正因为都是这样的混蛋,我和李振华惺惺相惜过。
    我们一起寻欢作乐,有时发现两人从一张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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