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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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是本宫送她沉湖、早已过世的小聂。姜初照让人把她从藕泥里挖了出来,重新给了一个不是全尸的死法。
    我有些好奇,窝在被子里问过新来的宫女,是怎么个不是全尸法。
    新宫女抖成了筛子,连盛汤药的碗都拿不稳了。
    她动了好几次唇,却最终什么也没回答。
    *
    一觉醒来,日光大盛。
    林果儿捏了凉爽的绢帕一点一点地给我擦着泪,见到我转醒,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凑到我耳边,轻轻抚着我的鬓发安慰:“太后别怕,已经醒过来了,梦里都是假的。”
    我望着比丹栖宫还要高一些的殿顶,抽了抽鼻子,羞愧道:“哀家说梦话了吗?”
    林果儿想了会儿,微微点头,话里还带着哄,“您没讲别的,就是唤了陛下的乳名而已。”说到这里,端过来一杯温热的姜茶,“太后渴不渴,您方才流了好多泪呢。”
    我撑起身来,接过姜茶抿了一口,忽然想到昨天苏得意说的话,就问道:“陛下的病好了吗?”
    “还没,陛下昨夜也做了梦,”林果儿笑得既担忧又温暖,想到什么,趴到我耳边侧手挡着唇小声说,“陛下在梦里也唤了太后的名字。”
    第11章 不烦
    跟果儿到成安殿的时候,姜初照还没醒。
    苏得意见到我过来兴奋不已,赶紧迎到殿门前磕了个头,像是见到了救星:“给太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我边走边道,“陛下这是生了什么病,怎么还不见好?”
    苏得意起身跟上我:“回太后,陛下染了风寒。昨天尚且还能下床走动走动,今天却越发虚弱了,连早朝都没去呢。”
    这就叫我疑惑了:“他身子骨不是挺硬朗的吗,怎么这个季节也会染上风寒?”
    “前天夜里陛下心情不好,去湖心亭坐到天亮,被湖风吹着了。”
    我停下脚步,怔怔抬眸:“哪个湖心亭?”
    苏得意正要回答,却不知为何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含糊道:“宫里好几座湖心亭,老奴也不太清楚陛下去的是哪一个,他没带人过去,到了清晨也是自己回来的。陛下不讲,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问。”
    我知道苏得意不想说,我自己也不是很想知道关于湖心亭的任何事情,就摆手跟他一块逃避道:“行吧。”
    又来到姜初照的成安殿,我照例有些忐忑,尤其是到了他的床边,更有如临深渊之感。我再次告诉自己这儿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能站着就不要坐着。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了一会儿这条傻狗,发现他哪怕是睡着却依然紧皱着眉头,似是还沉浸在噩梦里。眼风扫过他床边雕花方几上的汤药,不由惊讶:“怎么还是满的,这是一点也没喝?”
    苏得意满脸愁容,不知如何回答,求助地看向林果儿,果儿便上前替他回道:“禀太后,陛下说不想吃药。”
    “为什么不吃?”我越来越觉得他脾气古怪,二十岁了竟然还耍小性子,“不吃怎么能好?”
    林果儿小心翼翼地看我,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像是怕我生气:“陛下说……”
    见她久不往下讲,我就安抚道:“他说什么,你尽管讲,哀家不生气。”
    她就凑近了一些,斟酌着开口:“陛下好像吃醋了呢。”
    我愕然:“啥?”
    “昨夜里陛下盼着太后过来,可太后选了一天美人实在辛苦,回去就睡了。陛下没等来太后,于是很难过,说太后只想着儿媳们,从来不想儿子。”
    “哀家选妃也是为了他好,他这厢吃哪门子醋,”我想踹他一脚,可看到他躺在床上这可怜样儿就不忍心了,委屈地辩解道,“哀家怎么没想他,不是还让苏公公把小狗点心给他带回来了吗。”
    苏得意赶紧把方几上的点心盒子打开,神情比自证清白还要认真:“太后明鉴,陛下一口也没吃。”
    我又困惑了:“为什么不吃?”
    林果儿就说:“陛下很伤心,他说太后少时,即便是给街头傻狗喂东西都是用手捧着,现下到了自己儿子这儿,就让别人送过来。陛下觉得太后对他不上心呢。”
    我被这话气得牙痒。
    这龟儿子怎么这般难伺候,这后娘怎么这般难当。
    唯有他把自己和傻狗做比照,让哀家有些许慰藉,并想称赞他目光精准,见解独到。
    “陛下到了丑时才睡下,就是在等太后过来,”苏得意说到这里都快哭了,“奴婢们都劝他早点休息,但是他就坐在门口等。”
    我有些茫然。
    听到这话,脑海里好像真的浮现出他坐在门口等我过来的场景,场景里的他瞧上去好像真的有些孤单。
    “陛下临歇息前,还嘱咐林果儿,让她早点回去侍奉太后。陛下说太后喜欢果儿,看到她心情会好。”
    苏得意说着,果儿便在旁边跟着点头:“苏公公说的没错,陛下很是惦记太后呢,怕别人照顾不好您。”
    这狗倒是也没有太傻,他还知道哀家喜欢果儿小可爱。
    “对了,”苏得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还把风筝给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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