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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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我眼前长大,我却从没尽过一点长辈的本分。”
    “挑剔。”云初品着这字眼,轻轻地笑,“把颜颜当亲闺女才会如此。明白了,翻篇儿了。”
    他态度闲散,语气轻松,却让贺师虞呼吸又是狠狠一滞。想哭,无泪。好一阵才平静一些,“偶尔,我甚至盼着你不是这般长情之人,有朝一日看开了,另结良缘。虽然没资格,却是真的这么想。”
    “是没资格。”云初不欲多说,旋即道出来意,“有一些事,您得看着贺朝,帮我办了。”
    贺师虞神色一整,“你说,只要我能尽一份力。”
    云初道:“往后多看看贺朝的儿子,亲孙子,始终视而不见,大抵会成为孩子的心病。”
    原来找补他偏心的旧账是有深意的,在这儿等着他呢。贺师虞不想应也要应下。
    云初继续道:“广修路一事,跟贺朝提了一嘴,他应了,但我疑心病太重,您答应督促着他,更安心。”
    贺师虞说好。是大事,但并不难办,新帝巴不得阿初每日都变着法子提醒不足之处。
    云初又娓娓道:“再就是十二楼在各地开设银号的事。我留了两张图,一张是迄今为止最详尽的舆图,给皇上拿去;另一张是迄今为止十二楼开设银号的情形。
    “六部为着一些小算盘使绊子的话,事儿还真不好办,我那张图兴许会止步不前。
    “贺家务必帮我,免去不必要的磕绊。”
    贺师虞再次正色应下,之后噙着笑意道破他用意:“你只是怕我没多久就死了罢了。”
    云初承认,“对。”
    “十几年,你用酗酒、失眠逐日谋杀自己,轮到我,却为何是这样的手段?”贺师虞没有任何抵触,纯属好奇。
    云初淡然道:“索命不如诛心。人尽其用罢了。”
    “说的对。”贺师虞对这类事还真有些兴趣,便与他探讨起来,“我若是随着年岁渐长,看淡了对你们的亏欠,活至耄耋,你岂不是失算了?”
    云初淡漠道,“不怕身败名裂就好。”
    贺师虞笑了笑,“有没有想过,若能重来,会是怎样的情形?”
    云初对这类话题兴致缺缺,“重来时再想也不迟。”
    他是活在过去的人,没有明日,丧失了憧憬的能力。
    贺师虞在昏黑光线中久久凝视阿初,“你有多累,我明白了一些。”
    “那很好。”
    “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功绩。”
    “谁在乎那些。”云初旋上酒壶的盖子。
    贺师虞急切地道:“阿初,别急着走。”
    旋上的盖子,又很慢很慢地旋开,“好。”云初说。
    始终留在门外聆听的贺朝,在这一刻,泪如雨下。
    别急着走,别急着离开这尘世——他多希望阿初对此也能答一句好。
    .
    将至黎明,天色最为昏黑时,云初离开庄园。
    贺朝发现,他是独自策马前来,坚持送了一段,途中问道:“接下来要去何处?”
    “去该去的地方。”云初答。
    “有没有大夫照顾你?要不要……”
    云初不客气地打断:“啰嗦。”
    贺朝知道他又气儿不顺了,摇头笑了笑,“嫌啰嗦我也得问东问西。索长友、莫坤都可还好?还有陆先生,在何处?”那都是阿初在意或愿意照拂的人。
    陆休当年离京云游,根本不是外人以为的气云初不听劝,只是恨云初不爱惜身子骨。
    云初道:“索长友与莫坤各有各想过的日子,也过上了。师父去了西域,我让阿洛给他养老送终。估摸着够呛,他身子骨比阿洛还好,指不定谁先走。”
    贺朝没有笑的心情,却是不自主地弯了唇角。
    “贺朝。”蒋云初转头凝视。
    “怎么?”贺朝及时应声。
    “你与令尊,其实都是罕见的好人。”云初语气柔和,“尤其你,有担当,这些年比谁都不易。”
    贺朝笑了,“我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则在叹气,好人好心办坏事的结局,才是最要命的吧?
    “心里话。”云初一笑,继而抛下一句“回吧”,忽的扬鞭打马,绝尘而去。
    那随意洒脱的做派,就像是隔不久还会再相见。
    清寒的天地间,贺朝坐在马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数日后,贺朝收到阿洛信件:他走了,我送他,已告假半年。
    贺朝连忙回信问道:送他到何处?能否允我同行?
    阿洛炸毛,下一封信非常不客气:时日今日,怎么就还不肯给他清净?是有多恨他?再出这种幺蛾子,你便是我仇人。
    贺朝不敢再说别的,却是又一次疼痛入骨。阿洛这样的态度,变相地证明,阿初真的离开了。
    那孤独多年的蒋云初,离开了。
    永远的。
    .
    阿初病故之后,贺师虞又活了五年。五年间,为阿初交待过的事殚精竭虑、尽心竭力。
    他与孙儿随着逐日相处,情分深厚,在此之余,委婉告知孙儿的姑姑、姑父的可敬之处。
    盛世安稳、岁月静好的一幕幕光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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