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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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遗恨,隐隐已超过云秀,成为她最大的心疾。
    郑氏抚着肚子,心烦意乱的思忖着——她还得替秀丫头压下去。
    不压下去也不行啊……云秀“替父尽孝”出家三年的事,连天子都过问过。万一事情传到长安,有心人稍一琢磨,自然就要问“这三年之期已过,怎么还在蒲州”。倒是可以解释说“她自己不肯还俗”,可旁人难免又要问一句,“为何不在长安修行,非要父女隔绝,是不是继母从中作梗”。迟早还得归咎到她身上。这就又应了柳世番哪句“你若戕害子女,旁人谁敢娶你的女儿”了。
    何况,牵扯到风化大案。对家中其余闺阁女儿的名声,也大有损伤。
    烦乱之际,郑氏忍不住恶毒的想——秀丫头怎么不干脆自裁呢。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怎么还有脸活下去!正负气着,忽觉腹中胎儿踢了她一脚,忙又一醒——阿弥陀佛,这不是她的本意,神明千万不要听信。
    ……
    得说因为这次怀孕,郑氏已经很有些神经质了。
    要压下这件事,却不是她大着肚子凭半副精力就能做成的事。
    午后柳世番结束一日公事回到家后,郑氏不得不亲自向他说明此事。
    柳世番头痛欲裂。
    ——藩镇那些统兵的将领又来讨官儿了,朝中大佬们又为该派谁外任三镇节度使打起来了,天子又给向他推荐方士的蠹臣升官儿了,裴相公被那蠹虫排挤出京了……最近朝堂真是诸事繁杂。
    对他这样的能臣而言,难的永远不是整治事务,而是怎么让自己有机会整治事务。但凭他在朝中二十余年沉浮,他也隐约意识到了——自己恐怕又要被赶出京城了吧。毕竟藩镇已平定了,历尽波折之后天子需要的是歌舞升平,而不是有人在耳边时时提醒他“还早着呢”“再接再厉”。
    不光国家需要休养生息,殚精竭虑了这么多年,天子大概也需要休息一阵,尝尝“太平天子”的滋味了。
    ——像他这样精力充沛,不知疲倦的人,毕竟是少数。
    可是,天子所谓的可告一段落,在他看来却仅仅是铺垫好了场地,可以开始施展手脚、整顿乱世了。
    ……在藩镇平定,国家再度一统的大好局面上,说这种话似是很不合时宜,可在柳世番眼中——世道确实已衰败了。
    国务烦杂倒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人心散乱——中朝战乱以后,李氏一门帝统实则已“失道”了,却又还没到逐鹿天下的地步。正当最混沌的时候。无人相信还有复兴之日,却又不觉着会太快灭亡。便都消极的等着改朝换代,也积极的等着给自家谋求出路。
    于是为官的不思振兴,反而只将这条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当作人人可分一杯羹的肥肉,想着怎么瓜分而蚕食之。一切政令形同虚设。至于为民的,则都处在吃不饱、却也不至于立刻饿死的地步,没太大的反志,却也前瞻无望,便半死不活的厮混着。
    是所谓万马齐喑。
    难得平定藩镇,能令人心稍稍振作,正该趁此时机发奋抖擞,怎么能反而倦怠自得起来。
    ……可是再想想自己那一身黑历史,想想天子,想想被贬出去的裴相公,也不由长叹一声,如之奈何——且随他去吧。
    而后他回到家,就听说他闺女寄身的道观里,有个年轻的女道士被人糟蹋了。
    柳世番:……
    柳世番真没什么感觉,人在高处待得久了,盛衰兴亡看得多了,就很难对一人一事的生死荣辱产生什么同情、悲愤——他治下人口何止千百万,一个个都要他去同情,他同情得过来吗?
    但是毕竟牵扯到了云秀、牵扯到了自家,也不能不过问,“是何时的事?”
    “前天夜里——恰我派人去探视秀丫头,正赶上此事。当天就派人快马来报信。”郑氏烦恼道,“那女冠子伤得重,怕此刻已丧命了。蒲州府势必要追查……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蒲州透个风?”
    “透什么风?”
    “你又明知故问——这是秀丫头身边儿的事啊,传出去秀丫头还怎么活?”
    柳世番还真没料到,郑氏竟会有此觉悟,“……哦。”
    郑氏低头玩着衣带,不情不愿、扭扭捏捏,“让外人知道秀丫头也在那道观里,还不知要平生多少风雨。实在不行就……就悄悄把她接回来吧。”说到最后四字,声如蚊蚋。甫一说完,眼泪啪嗒就落下来,委屈的抽噎起来,“……我就是命苦。”
    “怎么又哭了啊。”柳世番头痛,并且无奈。
    自怀上这一胎后,郑氏就格外的多愁善感。柳世番多少也能想到,恐怕是四弟家也添丁了的缘故,让她对“无子”一事更加敏感了。
    柳世番当然也想要个儿子,故而对她也加倍呵护。原本年初就想接云秀回来,也因她有孕而暂时搁下了。
    眼下她能主动提出来,柳世番十分欣慰。但她提完就哭……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没早生十年……”郑氏抹着眼泪,“我要早生十年就是你的原配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她们娘俩什么事!”
    柳世番:……
    “我同韩娘定亲时连进士都没中,白丁一人,身无长物。家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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