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楼下楼上看罢,姚晟试探地问:“过两天就要开张,但尚未聘到账房,你可愿一试?”
    寄云一愣,连连摆手,“我不行的,不行的。”
    “你以前曾帮霍老掌柜理帐,有功底,做事细心妥帖,再合适不过。”他站在柜台边上,随手拨拉着算盘,木珠与木框撞击出悦耳的脆响。
    尚未出嫁之时,每个宁静的晚上,她与父亲都会伴着这熟悉的声响,一边算账一边闲话家常。但,那都已经远去了。
    “哪有女子做账房先生的。”
    “女子可以做掌柜纵横商海,可以做将军驰骋疆场,可以垂帘指点江山,为何不能做账房?”
    她吃惊地问:“竟有女子做将军吗?”遥想纤纤弱质红缨金甲喝令三军的场景,寄云目中不由增添几分澎湃之色。
    他含笑颔首,“你既有能力,眼界不该只限于闺阁之中。”
    突如其来的,赵财如狼似虎的眼神浮上她的脑海,她突地打个寒颤,“不,不成的,我相公不会答应。”
    他记起某个夜晚砰嗵的声响和悲戚的埙声,心中没来由地一沉。沉吟片刻,望入她瑟缩的眼眸,“你是赵夫人,也是霍寄云,你不为任何人而生,该像寄虹那样,活出自己的模样。想做,就勇敢去做。”
    寄云眸中星光一闪,又渐渐隐灭。背转过身,窗外是见惯了的俗物凡景,然而居高望下,所见又有不同。夜色将低矮的房屋模糊成茫茫旷野,铺展到巍巍城墙,青河穿城而过,在城内俯首,又于城外昂头,奔腾向东。城墙之外是连绵的庙山,庙山之外,是辽远的星空。极目天际,油然生出一种“荡胸生层云”之感。
    “让我想想。”她转身下楼。
    姚晟跟在身后,望着她瘦削到令人心疼的背影,想劝慰想勉励,想说的话很多,但碍于身份开不了口。
    楼下灯火幽微,小孩子不知愁地嬉闹。
    “这是我爹的地方!”柜台后面,天天叉腰腆肚,像个神气的大将军,“以后他会站在这里指挥全店的人,威风着呢!”
    宝宝咬着手指,羡慕地望着天天装模作样地指指点点,正巧寄云下楼,她蹬蹬蹬跑到跟前,扯着娘亲的袖子,“娘,那你在哪里呀?”
    寄云一怔。
    姚晟不时时机地说:“你对我说过,为人父母该为子女做出表率,我为了天天而努力,你不愿为了宝宝而勇敢吗?”他指着天天站立的位置,用诱哄的语气问宝宝,“你想不想让娘亲也站在那里?”
    “想!”宝宝高兴地跳了起来。
    宝宝以前过分安静,寄云曾担心是否有些呆笨,此时看她雀跃的模样,她才发觉,是她给自己套上牢笼,也同时套住了女儿。
    但,破茧成蝶,说易,行难。
    “我……我还是听听相公的意思。”
    “听听老天爷的意思如何?”火种已经埋下,自然要一鼓作气将其点燃。姚晟灵机一动,掏出一枚铜板,“如果你抛出字面,就表示老天爷赏你这碗饭。”
    帕子一圈一圈绞在指上,又一圈一圈缠下,她犹豫不决。
    “抛吧!”铜板塞进她手中。
    铜板上的字在她指下清晰如卦纹。她沉默地摩挲了很久,忽然下定决心,一扬手,铜板翻滚着高高跃起,两个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弧线,仿佛是神圣的命运一卜。
    不待落地,姚晟突然探手,精准地将铜板攥在手心,寄云紧张地盯着他的拳头。他带着稳操胜券的笑容,缓缓展开手掌。
    “太平通宝”。
    她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又欢欣雀跃,许多年没有这样了。
    宝宝和天天格外兴奋,他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我爹卖货,你娘算账,你呢,就坐在旁边,我给你讲夫子讲的故事。”
    她缠着他快讲。两个孩子讲故事,两个大人微笑倾听,只是姚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寄云的背影。
    那天直等孩子玩累了昏昏欲睡,他们才锁门离去。姚晟背着天天,寄云抱着宝宝,月光不识人,在青石板上描画出一家四口的身影。
    人手齐备,瓷器入店,定好吉日,转眼就要开张了。前一天,寄虹独自在店中忙碌,暮色渐浓,有人披着月光推门而入。
    她没等,他未约,她却并不意外,冲他笑笑,向楼上扬扬下巴。
    严冰摇头,“楼下坐坐便好。”
    寄虹便去沏茶,他说:“不必忙了,你知我不喝的。”
    她不理,笑吟吟端上,眼角一抹狡黠,“尝尝。”
    银毫的馥郁萦绕鼻端,他惊喜地望向她。
    寄虹得意地笑,拿起抹布继续干活。瓷坊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并非认为伙计做事不力,只是不愿离开。
    彩虹瓷坊,有霍记一半的魂魄吧。
    严冰细细品茗,喝过千万遍的茶,今晚格外芬芳。目光追随着她,看她擦拭柜台货架,杯盏碗碟,哼着小曲,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样轻松的氛围里,即便不说话也觉得欣然。
    擦完瓷器扫完地,没什么可干的了,寄虹不由叹气,“有点不想走呢。”
    严冰作势起身,“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要再哭鼻子。”
    寄虹看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