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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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佩服——这些文字是他从大梁内府文书看到的,而伊茨可敦在这十余年间一直处于颠沛流离的境地,却依旧不忘留心两国消息,当可算得上一个心境包容天下的奇女子。
    再看冉念烟,早已被裴卓二字吸引了全部神思,却不想打断伊茨可敦的叙述。
    伊茨可敦继续道:“大梁的使者并没有死在突厥——先夫知道事态不妙,已提前三日将诸位使臣放归,前往大梁求援,他们是死在大梁境内,死在大梁的乱臣贼子手中。”
    冉念烟道:“可有佐证?人离开王庭,又怎么证明不是半路被始毕利的人截杀?”
    伊茨可敦深深地看着他,像是很赞赏她的缜密。
    “因为裴卓。”她道。
    冉念烟心里一沉,道:“裴卓?”
    伊茨可敦点点头,道:“对,裴卓。是他在北伐路上偶然解救了其中一名使臣,得知了大梁朝廷中已混入了始毕利的势力。那名使臣不敢独自回朝,便和北伐的队伍一起回到战火中的突厥,期待着平贼得胜后在大梁皇帝的丹墀下亲自揭露他的罪行。”
    谢暄道:“可是裴卓没能回来,他打了败仗,被始毕利俘虏,终于在两个月后叛变了。”
    伊茨可敦肃穆地摇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要说这两个字,这是对英雄的玷污。”
    四周陷入凝重的沉默,将每个人都包裹得透不过起来,连因不解汉语,一直心不在焉的苏勒都被这种凝重裹挟,不由得正了正原本就挺拔的身姿。
    唯有徐夷则神色不变,只是摩挲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冉念烟紧张而严肃的神色,轻轻勾了勾唇角。
    “英雄?”良久后,才由谢暄轻笑着打破沉默,那笑声说不清道不明,不过显然不相信伊茨可敦的话,“您的意思是,裴卓不是叛徒,而是被诬陷的?”
    伊茨可敦点头。
    谢暄道:“没有可能,先不论事实确凿,他的确上了降表,只论彼时朝中的关系——您不会不知道,裴卓曾和家父、这位冉小姐的父亲寿宁侯、徐兄的父亲镇国公,以及孔翰林、陆首辅等人交情匪浅,且与陛下也是故交,但凡有一丝可证明他清白的迹象,这些人不可能袖手旁观。”
    冉念烟也有同样的疑惑,却见伊茨可敦极其富耐心地点点头,道:“没错,你说的都没错。他的确投降了,不过他的投降是为了争取更重要的东西。”
    谢暄笑了,“更重要的东西?还有什么能比一个臣子的忠诚更重要?”
    伊茨可敦似乎在看着谢暄,又似乎在看着更遥远虚无的地方。
    “道义,天下的道义。”
    ☆、第八十五章
    道义——冉念烟不是没有听说过。
    当年定熙帝病重, 太子萧韶年幼,朝政混乱,群臣无首, 天下惶惶,当此之时, 是谢暄第一个站出来,以家国道义推举她统领政务,将以“女子不能干政”为借口的群臣一一加以驳斥,甚至动用各种渠道,将持异见者流放发配到边远州县, 永不得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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