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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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霸州。瓦剌军能够生出紫荆关的,不过几千人而已。
    到十一月初八,瓦剌军全部退到塞外,京师解除了戒严。于谦有《出塞》一诗,记录了京师保卫战的胜利:健儿马上吹胡笳,旌旗五色如云霞。
    紫髯将军挂金印,意气平吞瓦剌家。
    瓦剌穷胡真犬豕,敢向边疆挠赤子。
    狼贪鼠窃去复来,不解偷生求速死。
    将军出塞整戎行,十万戈矛映雪霜。
    左将才看收部落,前军又报缚戎王。
    羽书捷奏上神州,喜动天颜宠数优。
    不愿千金万户侯,凯歌但愿早回头。
    但又有《入塞》云:
    将军归来气如虎,十万貔貅争鼓舞。
    凯歌驰入玉门关,邑屋参差认乡土。
    弟兄亲戚远相迎,拥道拦街不得行。
    喜极成悲还堕泪,共言此会是更生。
    将军令严不得住,羽书催入京城去。
    朝廷受赏却还家,父子夫妻保相聚。
    人生从军无奈何,岁岁防边辛苦多。
    不须更奏胡笳曲,请君听我入塞歌。
    表示战争是不得已之举,希望从此边境无事、和平永在。
    北京保卫战从根本上扭转了敌强我弱的形势,军民人心振奋,天下安定。更重要的是,也先的重大失败重新引发了蒙古内部的纷争与内讧,瓦剌部从此开始衰落。对于明朝来说,空前的危机终于过去了。对也先来说,则标志着末日的开始。
    只此一战,于谦名满天下,他处危不惊、指挥若定的气度才能,成就了盖世英名。
    瓦剌军败退之后,北京城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人们敲锣打鼓,兴高采烈地欢庆胜利。明景帝朱祁钰也在皇宫中设宴庆功,论功行赏。于谦以首功加“三孤”之一的“少保”衔,总督军务。
    于谦固辞道:“如今国家多难,近郊多垒,强敌虽退,疮痍未复,做臣子的实在觉得惭愧,怎能居功受赏?”朱祁钰不许于谦辞让,他才再拜受赏。
    武臣则以石亨为首功,之前他已经被封为武清伯,此时晋升为武清侯。石亨的侄子石彪也因功由指挥同知升为都指挥佥事。石亨得以封侯,可以说既有他本人的才干,也有于谦大力提拔的因素,否则,他至今仍然在诏狱戴罪,哪里谈得上建功立业?
    北京保卫战之后,于谦名震天下,宠遇无比。甚至有人因此担心于谦权柄过重,司礼监宦官兴安听了后怒气冲冲地说:“为国分忧如于公者,宁有二人!”
    意思是,于谦日夜为国家分忧,不要钱财,不要官爵,不问家计,朝廷正要用这样的人,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一个人来替代于谦。于是,“众皆默然”。
    力退强敌后,北京的局面并没有就此稳定下来。由于京师秩序相对混乱,未能完全回归正轨,盗贼趁机而起,放火抢劫者时而有之。且各种谣言满天飞,最流行的一种是:新皇帝朱祁钰并不是宣宗皇帝的亲生儿子,而是汉王朱高煦的儿子。理由是,其母吴太后曾是汉王朱高煦侍妾,而朱祁钰又与朱高煦容貌甚像。
    流言传入宫中后,朱祁钰既慌且怒,忙命人公开张榜澄清,称自己出生在宣德三年(1428年),而汉王朱高煦早在宣德元年(1426年)便已因造反而被讨平。
    然皇帝的反应并没有平息谣言,反而促使其传播得更快,且衍生出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来——
    据说明成祖朱棣病危前,决意听从内心深处的召唤,改立次子汉王朱高煦为储君。但尚未来得及拟写诏书,朱棣便撒手西去。跟在皇帝身边的内阁大学士杨荣支持太子朱高炽即位,遂没有遵从成祖皇帝的遗愿,而秘不发丧,精心安排,促使朱高炽顺利当上皇帝。朱高煦得知父皇死讯时,朱高炽已经是君临天下的仁宗皇帝了。朱高煦心中不甘,遂于宣德一朝谋反,却被明宣宗朱瞻基亲自平定,最后更是被侄子烧成了焦炭[10]。其宠爱的侍妾吴氏亦被朱瞻基霸占,生下了儿子朱祁钰,即为当今大明王朝的新皇帝。因而这是上天的巧妙安排,朱高煦本该成为皇帝,又遭焚身绝嗣之祸,苍天为此鸣不平,于是借其侍妾吴氏所生之子朱祁钰来夺回皇位。尽管这个“子”是宣宗皇帝朱瞻基的骨血,但上天依旧借他之手,为朱高煦出了一口恶气,且将再度炮制骨肉相残的惨剧。
    关于骨肉相残惨剧一说,并不是指英宗朱祁镇归国有期、其人回到京城后会为弟弟所杀,而是指当今皇帝朱祁钰一定会对现任太子朱见深下毒手,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这一版本的故事类似宋太祖赵匡胤借金国金太宗报复夺位[11]一说,且宋徽宗、宋钦宗被金人俘虏,明英宗亦是做了瓦剌的俘囚,两者确实有极多相似之处。一时广为流传,甚至到了街谈巷议、人尽皆知的地步。
    对民间风向极为关注的新皇帝朱祁钰当然也听到了这个有头有尾的故事,不由得脸色如土。他可以用记载详细出生日期的皇族玉牒来反驳他并非明宣宗亲子一说,却无法驳斥新版本的故事——
    当日跟随成祖皇帝朱棣出征塞外的心腹,包括内阁大学士杨荣等人均已过世,无人能够证明成祖是否真的打算将皇位传给次子汉王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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