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三国打工人 第49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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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如将他们赶进城,毕竟城下决战时,健妇营的连弩装填一次能发十弩,对士兵来说是个很麻烦的困扰,而攻城时,他有兽皮覆盖的云梯车可以阻碍连弩,有冲车可以撞开城门,还有投石车可以调校到统一角度,将他想砸烂的东西都砸个稀烂。
    他不必在战场上杀死陆白,他想,那样实在有些结仇。
    一想到“陆”字,荀谌自然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了,但并不曾向他微笑。她傲慢地扬起下巴,眼神睥睨。
    她没有明公那样华美璀璨的铠甲,只有一身半旧的鱼鳞铁札甲,她的头发束在发带里,散落下两缕,在风中微微地飘起。
    但她的手始终扶着剑柄,扶着那柄四尺余长,剑鞘乌黑的长剑,因此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人,倒像一柄剑,气势凛然,锐不可当。
    她的五官呢?她是美是丑?他曾经那样心悦于她,为什么却连她的模样都记不起了?
    当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时,她似乎终于将目光看向了他。
    她无言地在问他:荀谌,你到底在意什么?
    有人在意大汉的江山,有人在意建立不朽的功名,你呢?你一边在仓亭津与我的友军交战,一边又装模作样地将荀彧遗孤送来,你到底想如何?
    【不如何。】他这样恍惚而缓慢,但思路又异常清晰地反问,【你去过颍川吗?】
    【……颍川?】
    【黄巾之前的颍川,和李傕郭汜屠戮过后的颍川。】
    她似乎暂时不做声,于是他可以继续缓慢地讲出他的心里话,他幼时的颍川是什么样子的,后来的颍川是什么样子的。
    她与孔融建立北海学宫,据说有儒者隐士纷纷前往,聚拢学子千人,热闹非凡,很令北海人引以为傲。
    可他们不曾见过颍川。
    那里曾经出过许多儒者,进一步又吸引了朝野上下有名的贤人,他们在颍川教授自己所治经典,“声称著闻,弟子自远至者,著录且万人”。
    有人明经学,有人擅刑律,有人治史书,也有人写辞赋——他的祖上也有这样的名士,那真是好一片热闹景象。
    然后李傕郭汜来了,他们奉了董卓的命令,将陈留颍川两郡未曾迁走的士庶大肆屠杀殆尽。
    她确实是见过的,见过长草中脸向下的士人,见过路边渐渐腐烂的马骨,她也许还曾听说过,那些士家的女儿被李郭的西凉军劫掠了去,有些随便赏赐兵卒了,有些格外美貌出色的,被用来祭祀董公在天之灵了。
    但对陆廉而言,那是什么人呢?
    她不曾见过他们,不曾感受过他们的喜怒哀乐,不曾体会过他们濒死时的恐惧与绝望,也就不能想象,那样一个枝繁叶茂的大郡是如何在短短数日内死去的。
    荀谌亲见了故乡的命运,因此格外不能忘。
    【你只见到与你同属阀阅世家的士人,】她的确并不与他共情,【可是自董卓迁都,至李郭攻伐长安,京畿近百万的庶民,都那么死了,被杀死,被饿死,被冻死,直至相食殆尽。】
    【但你的确看见了,】他坚持道,【你看那些阀阅门户烟消火灭,何其快也!】
    时逢乱世,诸侯互相攻伐,有一姓进一步,就有百余姓堕落至泥淖中!
    那些跟随高祖和世祖打天下的功勋,有多少传了下来,有多少早已身死族灭!
    他因此感到恐惧。
    他不能恐惧。
    他的兄长是个如冰之清,如玉之洁的人,他曾倾慕的也是如此清高皎洁的人。
    但他的兄长死了,而她在与他所出仕的主公生死相搏。
    他注视着那个形容模糊的她,似乎想要恳求她,寻一条两全其美的道路给他。
    但即使是在这样半睡半醒的迷梦中,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那只属于梦境的最后一丝恍惚与柔软也如月畔之云一般消散,而他重新变得坚定无比。
    【我总得为荀氏寻一条出路,】他终于被迫说出了心里话,【纵使朝代更迭,我族也当屹立于此!】
    就在那一瞬间,陆悬鱼的脸忽然变得清晰!
    那张寡淡苍白,但格外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杀意。
    她应该再同他说几句话的,在这难得的时刻里,说几句与战争,与天下事无关的轻飘飘的,残存几分温情的话,该多好呢?
    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踏上前一步。
    当她迈出那一步时,她腰间的长剑已经被她拔了出来,带着贯穿天地的雷电光芒,向他劈下!
    荀谌猛地惊醒了。
    他拿起毛笔时发现墨汁已经干涸,于是重新又在砚池里蘸了蘸。
    当毛笔重新吸满了墨汁时,这个青年文士刚从梦中醒来的那丝困惑与痛苦已经完全不见了。
    袁本初是个很好的主公,有姿貌威容,且能以宽厚得众心;
    曹孟德也是个很好的主公,虽然心性有些多疑,但善用兵将,智算非凡;
    刘备自然也是一位好主公,尽管出身寒微,但既宽厚,又善用人,弘雅有信义;
    对荀谌来说,他们都很好。
    他们都一样。
    荀谌先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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