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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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却是充盈着极其少见的情绪。

    鹿呦依偎在月蕴溪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漾着很多种情绪,最明显的一种,名为“惋惜”。

    鹿怀安忽而想起老母亲看他的最后一眼,也是这样,复杂的眼神里,惋惜的份量最重。

    而令她们感到惋惜的事,截然不同。

    母亲是在遗憾,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终究是废了。

    鹿怀安打了个冷颤。

    不知因为是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鹿怀安被送去了医院,他新交的小女友陪着上了救护车。

    晚饭过后,小女友用鹿怀安的手机拨来电话汇报伤情。鹿呦毫不关心,只听了一句,便挂断了。

    不过五分钟,小女友又用自己的手机打过来,鹿呦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接。

    没一会儿对方发来短信:【求求了,接吧,我垫付不起医药费了啦!】

    鹿呦这才接了对方打来的第三通电话,对方:“人又没死,问他本人要去。”

    “欸,你别总挂那么快嘛!他要是不醒呢?”女生委屈地嘟哝,“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他垫住院费。”

    鹿呦沉默了几秒问她:“你是怎么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

    “抓着他手按的指纹呗——”那端反应过来,猝然没了声。

    鹿呦垂眼移开手机,按了结束通话的键,将鹿怀安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

    当天,章文茵烧香跪拜了老太太以后,便只站在能看见鹿呦的角落,有好几次想要走上前关心安慰几句,却是近情情怯,迟迟没敢迈开步子。

    鹿呦没有精力去面对她。

    母女俩就这么搁着人群与冰棺,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看见鹿呦进到奶奶屋里,章文茵才有勇气上前,叮嘱月蕴溪道:“我头疼,恐怕不能跟车去殡仪馆了,你好好陪着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月蕴溪应下,叫她别担心回去多休息。

    一门之隔,鹿呦捧着陶瓷罐,听着章文茵的脚步声渐远,才拧了门把手出去。

    跟着灵车送老人遗体去了殡仪馆。

    火葬前有个告别仪式,鹿怀安赶在仪式开始之前赶到,推着轮椅鹿呦面前,“等会儿悼词,我来念。”

    是通知的语气,不是商议。

    鹿呦没有和他争论,只是夺了他手里捏着的纸看了看。

    那是鹿怀安亲笔写的悼词。

    他的小女友说:“他右手骨折,只能用扭伤的左手写,写了一整晚呢。”

    帮忙推轮椅的生意伙伴说:“鹿总孝顺啊。”

    鹿怀安费劲都牵唇:“应该的。”

    纸上,每个字,都是一笔一划,像孩童刚被母亲教会写字的那种字体。

    真是讽刺。

    “她寿宴的时候,耳聪目明,最期待的环节,就是你读贺词,你却是代笔敷衍她了事。如今她听不着看不见,你写这个,是要读给谁听呢。”

    鹿呦松开手。

    那张纸轻飘飘的落了下去。

    刚化雪不过两日的地面,残留湿漉漉的水渍,沁在纸上,一层脏污里泛开老人在寿宴上含泪看儿子念贺词的记忆。

    “去捡起来。”鹿怀安使唤小女友。

    话音未落,鹿呦便一脚踩了上去,“你要是真有心,脱稿念吧。”

    她撂下一句,径直离开,一次也没回头。

    月蕴溪倒是回头看了两眼。

    只见鹿怀安的小女友捏着一角拎起了纸张。

    那纸被地上的脏水浸得又软又潮,满是污渍,冷风里抖动,有种随时要断裂的破烂感。

    女生满脸嫌弃地将纸扔进了垃圾桶。

    收回视线,月蕴溪亦步亦趋地跟着鹿呦走了一段路,迟疑问道:“确定要让……他念悼词么?”

    “……其实很不愿意。”鹿呦停在等候厅外,翻转相框,低眼看照片里年轻的万花女士,指尖从她清透的眼睛摩挲到她上扬的唇角,“但是突然想到寿宴那天,奶奶听他念贺词,特别特别高兴……”

    她逐渐哽咽,再说不下去。

    月蕴溪揉了揉她的头,“那就把你写的悼词,烧给奶奶吧。”

    鹿呦很轻地点了点头。

    追悼仪式结束后便是火化,需要等候四十五分钟。

    估算着时间,鹿呦去车里取了陶瓷罐,打开盖子检查里面,才发现罐子里有东西。

    抽出来一看,不由呆愣住。

    一张被卷起来的粉色信纸,金色扎丝固定在中间,外面一圈也写了字。

    “这什么?”月蕴溪见她神色微妙,多问了两句,“你放的?还是奶奶放的?”

    解开扎丝,鹿呦扫了一眼开头的内容说:“是奶奶在西城树洞写的信。”

    月蕴溪微挑了挑眉,已然猜到她那次去西城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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