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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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我也不与舅舅客气,还有一事需您帮忙。请舅父出面下帖,约出吴郡陆氏、吴郡朱氏、姑孰常氏、无锡张氏、钱氏等几家家主,后日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我要设一宴。”

    阮厚雄看着谢澜安精亮的眸光,微作沉吟,“这么急?”

    “那几名清田官员还下落不明,”一缕沉肃攀上谢澜安的眉梢,“人命关天,事不宜迟啊。”

    再说,焉知那些老狐狸不是正等着她出面,看她能使出什么手段?

    阮厚雄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明日也行的。”

    谢澜安失笑,俗语说三日为请,两日为叫,一日是提溜。“都是体面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着她谑色一收,沉着地看向舅舅,“明日有明日的事,听表兄说起,阿舅认得在太湖周边活跃的两个山越帅。再请阿舅从中牵线,帮我约出胡威,权达雅这两人。”

    她扬起漆黑的瞳眸,直视光线稀薄的日空。

    “土皇帝也好,地头蛇也好,我都要会一会。”

    阮厚雄听她连名字都打听出来了,可知在来的船上时没闲着,心道一声机灵鬼。胡、权那两支宗部他知根知底,不怕出现危险,一口应下。

    说完了正事,阮厚雄心疼谢澜安舟车劳顿,谢澜安便由家仆引导去了西院,沐浴洗尘,换身衣裳。

    阮厚雄也出了正院,轻叹一声,知道接下来的吴中将有一场变动了。

    不过这还不是他眼下最关心之事。

    他直到此时才抽出空儿叫来阮伏鲸,看看左右无人,终于憋不住地低吼:

    “怎么回事,那长得贼好看的小子怎么也跟你表妹来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一点都不防备吗!”

    那是真正的震耳欲聋,和方才与谢澜安说话的春风细雨迥然不同。

    阮伏鲸被吼懵了。

    他这一路水程,眼睛又没瞎,对书上说的祸水是什么样儿有了眼见为实的了解,不说心灵被刺激得千疮百孔,也是备感不痛快。

    没想到劈头又挨老爹一顿骂,阮伏鲸呆立片刻,对着老爹悲愤地吼回去:

    “您看我这张脸!”

    阮厚雄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这臭小子什么意思,抬脚就踹过去。

    “怎么着,你长相随老子,还委屈你了?你表妹堂堂巾帼豪杰,是看脸的人吗?男人是靠脸吃饭的吗?啊?!”

    阮伏鲸的耳朵连着半边脑袋都麻了,青年的个头已经快赶超他爹了,也不敢躲,被踹得没脾气。

    他上一趟战场,都没有这么心累的,心中幽幽想:女子不看脸,是因为那张脸还不够蛊惑人心——胤奚那个模样……得天独厚了他!

    阮厚雄也不是非要撮合自己儿子和澜安。他疼惜幼妹的这个女儿,总觉得天下男儿配她,都差了点意思,若非是个精金美玉般的人,澜安得受多大的委屈。

    当然,阮厚雄这会儿看着天子亲口褒奖过“勇武英才”的熊儿子,也把他扒拉到不配的那堆里了,挥手连道三声滚,眼不见心不烦。

    阮伏鲸却又不走了,他揉了揉腿,半晌道:

    “其实表妹身边,有朵解语花也挺好的。边关未平,中原未克,儿不知何时又要赶赴战场,总是陪不了表妹的。”

    他在船上时就自己想开了。难得见表妹这么纵容一人,那祸水在表妹身边时,表妹连笑意都会真切些,反正只要此子忠贞,不祸到表妹身上,那也没什么不好。

    阮厚雄一脸无语地看着儿子的熊样,忍了忍,把骂声咽了回去,道:“从军的志向定下了?那你自己去和你母亲交代啊。”

    之前阮伏鲸参豫州军,仗打了多久,凌氏便提心吊胆多久。

    等他凯旋立功,皇上封他为骠骑校尉,凌氏却也不见欣喜,到现在仍不愿让长子到疆场涉险。

    一想到母亲的泪眼,阮伏鲸的头皮有点麻,“爹,你不帮我说?”

    阮厚雄两眼望天装聋子。

    严父和慈母对孩儿的寄望往往不同,这孩子是他的长子,是钱唐阮氏少主,却也是他夫人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理应尊重那片慈母之心。

    ·

    这日晚宴,阮家大膳厅中华灯璨彩,佳肴满列,为远道归宁的阮碧罗母女接风洗尘。

    吴中特产,当属莼菜鲈鱼。时节虽已冷寒,但阮家有专门在气候和暖的郊庄上开辟的菜园,平时专为老夫人供应新鲜菜蔬。

    是以在这初冬,谢澜安竟还能吃到新鲜水嫩的莼菜羹。

    席间,尹老夫人得知谢澜安不吃鱼虾,忙命铛头撤去河鲜类的菜色,换上两道陆禽肉肴。

    众人皆笑说:“老太太忒也偏心了,这外孙女一回来,显见得孙子孙女、重孙子重孙女都不在眼里了。”

    年轻时也曾扮过男装求学的尹老夫人,矜然持重地笑一笑,望着下首的小辈们道:

    “等你们何时也如阿澜一般本事,再来讨我的情儿吧。”

    谢澜安无奈地笑向老人敬一盏椒柏酒,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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